“到底什么事了？”安承凯放下沉重的大提琴，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他原本想等到既成事实了再说，但现在提前曝光了，那也是天意…

“这是怎么搞的？小米，快，快去把凯凯追回来。”安爸爸终于开始着急。

“你把琴砸了？你把自己的琴砸了？！”安妈妈颤抖着嗓音指控，仿佛声音一大，这把昂贵的琴，从安承凯第一天学琴就跟着他的大提琴，会化成灰尘消失。

一张照片被扔到桌上。

安承凯愣了一下，显然被吓了一。

安妈妈转朝自己房里走去，直的背脊，昂的颅，那不可一世的神态仿佛要把一切踩在脚下。

“爸，妈，你们怎么啦？”他奇怪地问，得到的回答依然是父母的沉默和专注的凝视。

室内又恢复死寂，所有的一切都像录像机住了定格画面。

“你为什么没寄申请书？”安妈妈从沙发上激起来，愤怒挥舞的双手中攥着她以为安承凯早已寄到国的申请资料。

都跑到哪儿去啦？安承凯狐疑地打开客厅里的灯，赫然发现乍放光明的客厅里，他的父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小米无声地转看向安承凯，却发现安承凯也正转闷闷地看着她，那神是如此复杂，愤怒、悲伤、自责、放弃、无奈…

“哦。”小米哀怨地应了一声，给了安承凯一个自求多福的神，乖乖地关上了房门。

“你翻我屉了？”安承凯平静的脸上乍现沉，他的房间是他的隐私，任何人没得到他的允许都不能随便，这是他在这个家里惟一还能保留自我的地方，他一直以为妈妈是应该明白的。

室内的空气充满绷的张力，沉默，窒息，只有墙上的钟摆发惟一规律的轻响。

“你凭什么开我的屉？！”安承凯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怒火还是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我看她才是真正的问题！”安妈妈冷笑。

一声响中断了安妈妈气势凌人的责难。

走廊，小米偷偷打开房门，试图打手势、用嘴型向安承凯提醒安妈妈今天的神状况非常不稳定。可是显然安承凯的理解能力还不够，他只是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不要给我扯开话题，我问你为什么不申请费城Curtis音乐学院？你知不知朗朗、孔祥东都是这所世界级的音乐学院培养来的，你知不知每年有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这所学院却不得其门而？我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名师为你推荐，好不容易人家表示愿意录取你了，你为什么把这些申请资料都藏起来啊？如果不是今天我打电话问张教授，你还想瞒我多久？”

“这是我的家，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打开的，”安妈妈一脸的理所当然“她是谁？你的小女朋友？你是为了她才不愿意去国的吧？”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她查来，没有任何人能够阻碍你的前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妖有什么三六臂可以把你拴住。”安妈妈用手指狠狠戳着照片，今日之一切、儿莫名其妙的反叛统统被归罪于照片上的这个女孩。

安承凯固执地沉默着，只是用愤怒的目光看着母亲。他已经失去了作为孩的大分乐趣，无休止的练习、责骂、不断地比赛、演，还要满足妈妈在众人面前夸耀的虚荣心。他的世界只保留了这么一小块地方，只在那里才有真正的安承凯，但妈妈却依然不懂得尊重。

“我不觉得自己现在去费城是成熟的决定，”安承凯冷静地说“我有自己的想法。”

安承凯有些诧异地看向桌面，一开始尚未明白妈妈的意思，直到他看清楚照片，一气迅速从脚底涌到脑门。

安妈妈难以置信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片，木屑还在空中飘扬，耳旁还有音韵的共鸣，但是绷的弦已经残断，仿佛失去生命力的蛇。

“了什么事？”小米怯怯地推开房门，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尽她穿的是底拖鞋，尽她已经尽量避免发声音，但此刻她的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音却显得这样大而清晰。

几乎就在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客厅里的世界大战迅速爆发。

视线对接三秒，突然，安承凯转朝大门走去，开门，关门。

“小米！”安妈妈厉喝一声，仿佛背后长了睛“给我回房里去！”

“不许去！”安妈妈沉声喝住小米

“你真是长大了。”安妈妈微笑着，用一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情“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真正的想法？”

小米的视线落在了放在桌上的那张照片上，她突然变得燥。那是一个穿着欧洲中世纪紫礼服的少女，虽然只是背影，虽然摄影者的焦其实是对着那棵树，但小米还是能够一认那半隐在树后的影就是话剧《大鼻情圣》的女主角，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