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到内疚的不只她而已。她原以为麦恩是权宜行事后就忘得一二净的人，但事实证明他不是。任凭她冻死在山里会简便得多，但他却信守对达勒的承诺照顾她。虽然无从猜想他的动机何在，但她还是很激。“你以为我责怪你吗？”她轻声问。“从来没有。”

五年来她自苦果地独自生活，只有无法与人分享的回忆陪伴她。悲伤有时会在孤单寂寞或午夜梦回时涌现，使她喃喃自语达勒的名字，但她一直无法跟任何人谈他。

“我答应过达勒。”

他佩服地说：“难怪达勒为你神魂颠倒。能够勇敢面对他的人也不多，他的悍表里一致。”

“叫他下钮的人是我。”

听到达勒的名字就令她心痛。五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到她的丈夫。难忍的悲恸消褪，取而代之的是孤寂和哀伤，但她大多只记得他们共的好时光。令她遗憾的是，他们相的时间太短，来不及了解对方的一切。听到他的名字勾起她的哀伤，但现在已不再那么烈，使她能够听麦恩声音中的惆怅。没有随时间淡去的是她的内疚；若非她的持，达勒也不会接下那份使他送命的任务。

她再度令他惊讶。望着他，她看到他绷了下颚。“也许你应该责怪我。”他回答。

她没有抗拒让他开车送她回家；她的内疚不是他的错。也许她需要跟他倾诉来忘却这段伤心往事。如果知如何跟他联络，她也许早就那样了，但在他们抵达黎后，他就失去了踪影。

至于她在荷华州的家人虽然同情、关心她，但也无法完全隐藏他们对她和达勒前往伊朗的不以为然。她的父母、哥哥梅森和山姆、妹妹琦乐，都只想过朝九晚五、结婚生、一辈住在同一个市镇、认识社区的每一个人、每周到同一家超市购的标准郊区生活。他们不知该拿家中这个异类怎么办，无法了解莉玫怎么会有颗騒动不安的心，想要离开家乡增广见闻，想要到外地去追求冒险及刺激。

“我一直没有谢谢你所的一切。”她低声说。

达勒死后，她前往印第安纳州跟他的家人见面，跟他们一起哭泣。但他们太震惊，焦都放在死因和经过上，没有办法回忆话旧。她偶尔写信给他们，但他们在达勒生前没来得及建立关系；达勒死后，双方似乎都没有那个心情了。

他惊讶地扬起眉，飞快地瞄了她一。“谢谢我？”

她觉得他似乎不只是惊讶，而且是茫然不解。“谢谢你带我离开伊朗。”她不明白她为什么需要解释。“我知我来时是个累赘。”那段日在她记忆中是一大片空白，她本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小屋，只记得徒步穿越寒冷黑暗的山区。神上的创伤使她对的痛楚毫无觉。

但麦恩认识达勒，事时也在场。他会了解的。在所有人中偏偏只有他会完全了解。

她凝视着挡风玻璃外的夜。如果知她变成什么样的人，达勒现在还会她吗？当年他上的是一个勇敢毅、好冒险的年轻女。但那段时光已经过去，她已不再冒险。

没错，达勒的将近一百九十五公分，一百零六公斤的重都是结结实实的肌。但他最大的力量不是来自健的魄，而是来自使他异于常人的决心和意志力。

她一直无法跟任何人谈达勒，五年来她对他的回忆都被封闭在内心。他们结婚的时间不长，所以还来不及结共同的朋友。工作的质使他们必须四奔波。他们在雷诺市匆匆结婚，在阿鲁岛度了两个星期的月，之后达勒离家工作六个星期，她则待在西雅图替客设计保全系统。原因使然，他们甚至没有跟对方的家人见过面。

“为什么？你没有错任何事。”逃离伊朗的艰辛旅途上，她把那晚的事回想了千百遍来接受事实。“我们本没办法使他活着离开那座工厂，更不用说是伊朗了。你心里明白，他心里也明白。他选择了完成任务和痛快的死。”她苦笑一下。“就像你和你的氰化葯一样。”

麦恩沉默不语，专心开车。她在下一个岔把她的住址告诉他。

简短的几个字却透着钢铁般的决心。

“那么他需要这个经验。”

“不你说什么，他都会下钮。他是我的丈夫，我嫁给他时就知他是个要命的英雄。”她了解达勒那人，知他会觉得必须不计代价去完成任务，代价包括他的命在内。

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