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想都不敢想，但现在还有比用词更严重的问题。沈清岺那耳尖的一红已经染了开来，整张俊脸都覆着层淡淡的粉，长长的睫轻轻颤动着。似是不敢看她，薄张合，声线低沉缠绵，尽心中那能教人溺毙的温柔慕。

沈清岺只是还没想好应不应该这个时候说，故而没有声，只见小宝的脸一一沉下去，心知小宝可能误会了，再看她红了，泪在眶里直打转，却忍着不让它掉来。

小宝现在脑本无法思考，两只盯着那粉红的耳尖，克制住自己想咬上去的冲动，那张俊脸忽然向小宝靠近，细密的长睫掀起，那潋滟旖旎，不复清明的眸，静静看着她。

她得说什么圆场，可张了张嘴，却哽得什么都说不来，鼻也酸得要命，她都好多年没哭过，可她觉得自己今天铁定是要丢人了。

沈清岺活了几十年，从没说过这般慕缠绵的话来，第一次说情话，竟是对自己养了十年的小徒弟。方才那拿着徒弟的裹布装无辜都面不改的沈清岺，害羞了。沈清岺耳尖泛了红，又一一向四周染开来。

她只知她现在被那蛊惑得几乎要魂飞魄散，师父怕不是那山中修炼千年的妖，来她气，勾她的魂魄，若真是如此。

“那女一武艺，闯江湖天潇洒恣意，心怀怜悯知百姓疾苦，知人心险恶却不移志，明眸皓齿若天仙下凡，手矫健若游龙在天，绰约多姿惊鸿一瞥，便教沈某心如麻辗转反侧。”

沈清岺一下就了方寸。小宝懂事乖巧，沈清岺对她又好，没让她受什么委屈，小宝几乎不曾哭过。

只是有时练武伤着了。才会像现在这般，明明疼得泪在眶里打转，还撑着笑脸叫他别皱眉，她不疼的。沈清岺在心里叹了气，小宝简直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为师确实有一心仪的女。我与她相识十年，朝夕相伴五年，天各一方五年。”

她非要让打得她离师父远远的，最好两隔。小宝恨恨地想，但她也只能这样想想了。是她自己单相思了这么些年，师父又不曾知她这些心思，哪有什么错呢，那女便更无辜了，就算师父知了。八成也会觉得自己还是小孩，拒绝自己。师父对她这般好。

他心得厉害，但此时已容不得他退缩。小宝从他说第一句时就明白了。一时心如鼓，又听师父这般倾慕夸赞的话，脸颊瞬间就红了。又是“天仙下凡”、“绰约多姿”又是“心如麻”、“辗转反侧”师父怎的如此不知羞…用这些词来形容她。

“山有木兮木有枝，小宝你说，为师心悦的那人，是知，还是不知呢？”他靠得那样近，小宝甚至能觉到他说话时的吐息。知，还是不知。小宝什么都不知。

又酸痛又悔恨又是不甘，有自己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养了十年的白菜，一朝被猪拱了的觉，她当初就应当直接了师父，反正师父打不过她，或者查来那个女是谁。

她怎么能迫师父，师父若有心仪的女，她徒弟的，自然是要祝福他们的，怎么能恩将仇报横一脚。

理是这么个理，小宝在拼命给自己讲理，可她的心却沉得发痛，几乎不过气来。沈清岺不说话，气氛沉默得很尴尬，话是她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