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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于女人,事业之于男人同处于生命之中的首位。它的存在与它的幻灭都是至殷至切至深至远的悲喜和得失,同样有效地刺激官能的回应。
李善舫和樊浩梅不期然地在泪影模糊之中,互相紧紧地拥抱。
直至黎明,他们立即动身赴机场,赶第一班航机回香港去。
彻夜无眠,精神紧张,使李善舫神情有些少的呆滞。这是令樊浩梅极其担心的。
她望住李善舫,不由得在脑海里闪过尤祖荫的影像来。
樊浩梅赶紧摔一摔头,要把那一闪而过的可怖念头摔掉。
不,不能容许悲剧再发生。
“你觉得怎么样?事态不会坏到无可收拾的地步吧?”樊浩梅异常关切地问。
“金融危机之可怖,是能引起倾覆性的骨牌作用。”李善舫说。
然后他望住了忧伤已然外露的樊浩梅,歉疚地说:
“先别担心,我们回到香港去再想办法。”
“有办法可想吗?”
樊浩梅这句话问到关节儿上头去,李善舫真的不知如何作答。
从殷家宝的午夜电话报道中,李善舫心知情势极之不妙。
亚洲各国货币开始全方位滑落,显示着对冲基金的强势已控制大局,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想到稳住币值的方案的。
李善舫正在犹豫着,手提电话又响起来,李善舫接听,仍是殷家宝。
他看看手表,正是香港股市开始的时刻,李善舫意味着坏消息要一个跟着一个,接踵而至,于是他先支开樊浩梅,说:
“阿梅,叫司机把车停下来,你去给我买包香烟吧!我需要吸口烟,提一提神。”
樊浩梅点头,下了车。
路边的一个香烟档,撑起了大大的一把彩蓝色的太阳伞,用艳黄色的字写上了“555”鲜丽的色泽在阳光下份外的耀眼,樊浩梅倒抽一口气,精神的确为之一振。
“太太,买什么香烟吗?”
礼貌地向樊浩梅打招呼的怕是烟档的个体户,是个年纪已近花甲的女人,皮肤黝黑而粗糙得不像上海人,可是,樊浩梅分明听得出她的江浙口音来。
“请给我三个五。”樊浩梅下意识地以上海话回答。
“太太,要一包还是一条?”
对方的上海话的确字正腔圆,这叫樊浩梅忽尔有种亲切的认同感,忙答:
“一条吧!”
那女老板开心地向蹲在烟档旁收拾东西的伙伴说:
“爷爷啊!有人买一条三个五,你把那整条的香烟放在哪儿了?”
“什么?”那被昵称为爷爷的老头子想是她的老伴吧,随口便答:“信之,你找哪个牌子的香烟呢?不都放在档下的箱子里吗?”
信之?这摆卖香烟的女人叫信之吗?樊浩梅一怔。
在接过了这条三个五香烟之后,她禁捺不住问对方:
“大嫂,你是姓柳的是不是?”
对方毫不犹豫,且一派高兴地回答:
“对呀!我姓柳,我家男人姓胡。太太,你认识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