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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忽略了,我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能承受的东西始终是有限。
“怎样都没关系了,你只要好好的就行…路路是最棒的,我们回病房去,好不好?”司徒立行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恣意地痛哭着。
“不回去的话,要感冒的哦…”司徒立行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的身上,手臂将我拥得更紧了。
“司徒立行…”终于想起这份温暖究竟是属于谁,我哽咽着艰难地开口。
“怎么了?”
“我睡不着…害怕闭上眼睛就再也无法醒来了…想给家里打电话…拨了好多遍,想听听妈妈的声音…可总是按不好电话…”说到这里,我仰头望着司徒立行,委屈的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救救我,司徒立行…”我悲伤地摇头“能做的事…一件也没有了。”
就连拨通电话这样的事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干什么——或者,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是一块能呼吸的木头罢了。
面对我的求助,司徒立行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缓缓地说道:“风很大,我们回去吧。”
司徒立行走到床头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好几本厚厚的日记,逐一地放置在病床上“路路,你瞧,自从你生病之后的确很多事做不了了,不但不能好好学习、就职,就连说话走路也成了问题,可是,你真的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我望着他,思绪无法集中——我仍旧沉浸在自怜当中。
“我认为这些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司徒立行拿起一本又一本的日记“这都是你战胜了很多困难,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日记,这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你看,‘我要努力生存下去’…”
我的眼睛终于对上了焦距,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努力,我还活着…”
“你不是一直都在贯彻着自己的信念吗?”司徒立行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温柔地看着我“你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写下来,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对不对?”
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睛,我的泪水慢满滑落,努力地伸出颤抖的手,覆盖在司徒立行的手上。
温暖立刻传递到全身,我红肿着双眼,在心中默默地念着:“我要努力活着…”
“一起努力活下去吧…那封信,我绝不接受。”司徒立行斩钉截铁地说道。
最终章奔向远方,不再有泪的地方“路路,你好啊,还在写日记吗?”
我在天台上吹风,听到有人呼唤,回头一看,原来是周先生。
“你好,周先生。”我对他微微一笑。
“这是这一期的《心之桥》。”周先生取出一本小书递给我“看,到现在已经第七期了噢。很多人加入了讨论的行列呢。”
七十二
这是一本在各种病患之间流传的综合性刊物,因为以前我的文章引起了一些共鸣,周先生一直把我所写的日记刊登在上面。
“谢谢。”
我接过书本,新书微微的香气盈满了鼻端。
每次看到自己的写下的东西变成铅字,我就多一分活着的真实感。
就快要到冬天了…坚持写下来的日记也有好多本。这的确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啊,周先生来了。”妈妈端着刚洗好的衣服周上天台准备晾起来,爸爸跟路遥、路石也跟着过来帮忙。
深秋的微风吹拂起挂在晾衣绳上的衣袂,也扬起了我的头发。
天空蓝蓝的,天气也越来越冷,就要到冬天了…
转眼生病已经接近第五个年头,这期间我不间断地写着日记,不管有多么困难我都不放弃。
这些年来,不光我自己,大家都执着于自己的事情。
爸爸妈妈除了照看我之外,兢兢业业地继续着自己原有的工作;孟医生一直致力于他的药物研究,他坚持认为我的病是有希望治愈的;妹妹高中马上就要毕业,立志做一名老师;弟弟也成为了高中生…还有司徒立行,他仍旧在自己的医生之路上探索着。
大家都很充实啊!看来自己也得加倍地努力才行…我经常这么告诉自己。
快到年底的时候,全家人难得地聚在一起到病房来看我。
到了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着妈妈做的大餐。
“啊,什么东西,这么香…”突然爸爸哇哇大叫起来。
“伯母做的菜,当、当然香了…”不知道为什么路石飞快地接口,我觉得他的脸色有点怪怪的,知道一定是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