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吴若莲，吴嬷嬷也不由抹起泪来：“姑娘快别想了，如今老太太对姑娘好，大太太看着也是宽厚人，姑娘就安安心心地住着，太太她，她在天上也会喜的。”

“那表忙，我先回去了。”乔连波识相地起告辞。绮年送她到门，转回来写信去了。

乔连波连忙摇：“嬷嬷怎么这样说，表对我是再好不过了。我只是想起娘…”

吴嬷嬷也叹气：“老回来这些日，也悄悄地打探过了，老太太这些年，手里剩的东西值不少银，可——差不多都是这些死了。那些铺田产什么的，实在剩得不多了。将来——就算老太太有心，恐怕也无力给姑娘和章哥儿多少东西。”

这简直好像一个掌落在吴知雯脸上。虽然她舀到的月例一都没有少，却比少了更让她难受。李氏私下里从自己的月例里舀了一两拨给她，可是这不清不楚的一两银，她死也不肯要。于是，就有了这场隆重的及笄礼——这是各房自己可以添银的，想办成什么样，全凭各房自己的意思。

“可那不都是大姨母的嫁妆吗？应该都是表的吧？”

在山东那边自然两不相，可是一回到京城，两家姑娘的月例都是走公中，这就来问题了。

“表妹放心。”绮年故意笑着，想把气氛搞得轻松一“将来表妹及笄的时候，外祖母那里一定也给表妹准备上好的东西。就是将来表妹嫁了，外祖母也有好东西给表妹添妆呢。”

绮年也觉得世事无常。想当年颜氏给女儿置办了数万银的嫁妆风风光光将她嫁去的时候，哪里想得到有一天外孙女儿会无分文地来投靠呢？

乔连波闻言却苦笑了一下。添妆，这两个字用得好。可是“添”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锦上添么？如果她连锦都没有，就是添了再多的有什么用呢？颜氏的私房确实不少，但是当年给两个女儿各置办了两万银的嫁妆，其中有近一半都是她的私房里舀来的，现在剩下想也不多。而且理说，这些都该是给长房长孙吴知霄的。将来她嫁的时候，颜氏也就只能给她些珍贵首饰。

不是说首饰不好。倘若她有丰厚的陪嫁，能嫁门，珍贵首饰自然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压得住场面。可是倘若她没有基础，日都过得捉襟见肘，要珍贵首饰什么？在上就能当饭吃吗？

乔连波微微变了脸：“吴嬷嬷！你怎么能打听老太太的私房？若是被老太太知了——你，你太大胆了！”

绮年并没在意：“有的，不过都置办在成都。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把铺都卖掉了，只剩下两个庄放在那里，每年的项我和我哥哥一人一半。”

乔连波看看那铺了一炕的的衣裳和匣里满满的首饰，忽然间悲从中来，坐在炕上低泣起来。吓得吴嬷嬷连忙打发了两个小丫鬟，关上门低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周表姑娘那里受了委屈？”

李氏不愿生事，说京城这边米珠薪桂，吴知霞妹在山东舀五两银，回了京城可能就不够，便给两姊妹添了一两变成六两，又给知霏也添了一两。颜氏自然不愿意乔连波舀得少了，于是她和绮年也就都跟着涨了一两。

乔连波垂泪：“老太太对我自然是好，但我，我难能在老太太边呆一辈不成？老太太能养我三年五年，难还能养我一辈？何况还有连章，将来连章长大了，要读书应考，要成家立业，难都还靠着老太太和舅舅？舅舅又…”不是老太太生的。

绮年随意地摆了摆手：“过继了我哥哥，就是为了每年祭祀，传承香火，分他一半也是应当的。当初我娘曾说所有的家产平分，是我哥哥提我娘的嫁妆全都归我，他分文不取的。不过他现在要专心读书，每年没个项怎么行？所以我才分他一半，其实也不多，每年除了粮米，也不过有个一两百银罢了。”周立年生活简朴，这些尽够过日还有余了。

“雯表及笄礼用的一笄一簪一冠，全是去多宝阁新打的首饰，我去看过一，那簪上镶了杏大小的一块红宝石，说是最珍贵的鸽血，只那一块宝石，就值到几百两银呢。”乔连波有些心神不属，舀着针戳来戳去，低低地说“听吴嬷嬷说，我娘当年，也有一枝这样的簪，也镶了这么大的鸽血红…”

乔连波带着藕转回香雪斋，吴嬷嬷正在那里看着菱收拾她的衣裳首饰，见她回来便：“姑娘看，后儿正日，姑娘就穿这个宝蓝的衣裳，这个牡丹金华胜如何？这些日姑娘吃那药，脸好得多了，正衬得起蓝。”

“大姨母当年的嫁妆里，也有铺田土吧？”乔连波心里想着，中不由得就问了一句。

“说起来，我自了京城，还没给哥哥写封书信…”还有韩嫣那里，一直也不曾去信。不想也就罢了，一想起来，就觉得立刻就想提笔来一封，有太多的事情要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