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吗？”

释心注意到他袒的上满是纵横错的伤疤，伤疤有新有旧，织成一张目惊心的密网。释心有些磕：“你，你要什么？”

何回的癫狂慢慢敛去，他平静下来，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扇石门，不知想些什么。释心想安他，但实在不知如何说起，若不是她一时快，怎会让何回知晓真相情绪崩溃。归结底要怪那只死鸟，没事探究人家元神什么，看就看了，嘛还要告诉她！

裹睡衣推门走回屋，释心又是一宿未睡。

此后何回经常来找释心，大多时候只是让她在一旁静静陪着，再没有那夜疯狂失去理智的模样。只是从那天起他的脸越来越苍白，简直就像是失血过多的模样。想及那夜他说的话，他不会真的天天跑到那个石门里放血吧。

释心瞪大，一气不敢，等他说完了才：“我不明白。若齐师兄早知你是，为何还要把你留在清岳？”

直到你跟我说了那句话，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明白齐上年一直在用什么神看我！原来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一个令所有修仙者不耻的！”

何回坐起来，了双手，然后不慌不忙地扯开了衣襟，用指甲划开，拿起旁边一个铜樽接了满薄一樽血。

何回似是没想到释心会扑过来，把她从上掀下去。释心翻倒在地，硌到腰痛得龇牙，却又迅速爬回何回上，重新压住他的四肢：“何回，你要什么？你别傻事！”

释心觉得这一夜何回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最后他放血走石门的举动总觉得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可是释心无人可诉。告诉应央吗？何回帮她逃过一劫，她怎么能卖他！

何回被她压得动弹不得，嘴角扯开，一边与她距离极近地对视，一边冷笑：“你以为我要什么？自杀？呵，我没那么蠢。”

便在这时何回猛地举起手掌向自己膛剜去。释心吓了一，以为他要自戕，忙扑上去阻止，大叫：“你要什么！”因为动作太猛，她直接将他扑倒在地，压在了他的上。

“蠢货，从我上下去！”

释心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你是说，这里面是——焚海尊者？”那个绮陌嘴里百年未现的师傅，整个九鼎山的人都翘首以盼归的执鼎尊者？

释心颤打了个哆嗦，迫自己不要多想。

何回笑得恶毒：“既然要我的血来养他，那就索多养吧。我倒要看看日日被我这的血滋养，会养个什么东西来。”说着端着血樽站起来，动机关，走了石门。

“很简单，因为——”何回转指了指旁边的石门“因为没有我的血，他活不下去。”

释心知自己想多了，讪讪地从他上爬下来。

是应央把我重新接回了清岳，齐上年把我从鼎除名，他便把我安置到了塔。没有人肯跟我说话，所有人都避着我。一个弟因为我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恶心地要洗一天手。我有那么让人恶心吗！我用几十年的时间爬上了首座弟的位置。然而，没有变化，没有任何变化，所有人都怕我，怕我的戾气。

何回扒开衣领，遍布伤痕的膛“一年一碗心血，保那老不死的家伙足足活了百年。什么闭关，什么尊者。不过一活尸！而我就是一个血鼎，供着这活尸的血鼎！”

我在人间艰难求生，没有人同情我，没有人关心我，我整日饥不饱腹，席草睡泥，当过乞丐，当过小工，只要能换吃的，什么都。整整十年，我像一个畜生，生活在最肮脏腐臭的角落。你知那时我才多大吗？十岁！我才十岁！我不懂我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我生于清岳境，长于清岳境，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你真的不会自杀？”

哪怕我与齐上年平起平坐，他看我的神依旧满是厌恶，仿佛我是这世界上令人最不耻的存在！

血，我都不敢看自己，怕被自己的模样吓死！我终于熬过了蚀骨丹的药力，却没有磨去上的戾气。见蚀骨丹无用，他又将我放逐到人间。

过了一香的时间，何回从石门走了来。

何回摇了摇，似是什么话都不想说，搂着释心，御剑将她载回天机山，丢在院里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