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她鲜活满的躯倾刻化为粉尘，随风而去，如前世她将刀刺他的膛，血飞溅；如今生，她将他下，骨拆离。

“炼鬼之时，所有鬼尽为料，无一幸免。我已经警告过你。”

“夫人，等骨姬从祭坛来，你真的要收她为役？”

鬼仙人的视线落在骨姬上，但表情却像透过她看着别的人：“土啻，来吧。”

骨姬跪下叩谢，却蓦然僵在了原地，一缕黑血沿着她的角下。

“怎么可能…怎么会…”丽光的脸庞瞬间凹陷下去，她痛苦地挣扎，却阻止不了婴儿从她腹腔内一爬“怎么回事！鬼仙人，救我——”

惨叫声渐渐平息，当最后一只鬼惨嘶着消散，枯姬挑着灯笼疲惫地站起来，晃了晃，扶着墙站稳，她望向鬼仙人的方向躬了一，端庄得：“夫人，骨姬已完成承诺。”

长安街又恢复了平日的宁静，仿佛刚才的血腥一幕什么都没有发生。

“火蝶，住手，时候未到。”

鬼仙人将手中一张写着“枯姬”二字的黄符扔，火卷着纸边，瞬间便烧得连灰都不剩。

“你当然不是鬼。”鬼仙人蹲下，向婴儿缓缓伸手“但你腹中有鬼，自然得剖腹取之。”

〇二

在侍女的带领下，三苦走过长长的曲廊院中，正中央是一个藤架，绿的藤蔓缠绕着支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空间，架上开满了各朵，藤架下漂亮的侍女们正

血的仪式，她的影瞬间被无数黑影掩没。沉沉浮浮间，她又忆起了前世，净的男静卧榻之上，她替他将落在发上的柳絮捡去，轻轻爬上榻偎他怀里，在他耳畔低语。

亲王府的小厮三苦一大早便来到京城郊西的一座古朴老宅前拜访。这座老宅不知何时而建，何人所建，好像很突然的，它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现在了山脚下，用一扇常年闭的乌木阔门迎接宾客。三苦停下车，将栓在大宅门的石上，拿亲王的信笺向前走去。

生命终结瞬间爆发的惊艳光华，瞬间湮灭。

大的痛楚袭来，骨姬瞪大，看着腹如十月怀胎般隆起，随即从内撕裂，升一只细小手。

“吾之役，尔名土啻。”

骨姬怔愣片片，却是苦涩一笑：“还是瞒不过啊…”她抬起，看向暗无星辰的夜空，喃喃自语：“即便如此——我的良人啊，我们还是永远在一起了，永远。

“红颜命薄，荒野枯骨。由贪妄而死，因执念而化鬼，便只为一句‘求不得’，可笑可笑。”

空巷中起了一阵风，墙上的砖块被风卷落到地下，摔得碎裂，同时传女平平没有起伏的声音。

骨姬瞪大双，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我…”

骨姬扶上自己平坦的腹，蜷起，表情变得柔和。过了今夜，所有罪孽都结束了，执着百年的心愿啊，她终将与他永不分离。

一个紫衣少女从空巷之中走来，稚的脸庞完全如不通世事的闺之女所有，双明亮而晶莹，望着前方的表情宛如见到希世珍宝般惊奇不已——如果她看向的不是地狱般的场景。

鬼仙人转，下一刻，狭窄的巷与拥挤的房屋建筑间，再见不到一丝人影。

长安街已经被无数鬼重重包围，七月半鬼门大开，无数挣脱逃地狱的饿鬼终于跨门槛而获自由，却被味饵料引而邪大发、见血杀戮——重获自由的一刻，便永远消逝。

“你为人妾却勾引继，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不惜暗通匪贼洗劫夫家，将一家百十人全数杀害，最终你也未逃恶报，被杀荒野。你怨念不消而成鬼，百年后又执着于你的继，为求永世相守，不惜将他生魂下，生生世世禁锢于内。也是你的执迷不悟让你成为这阵法中的最后一只鬼。”

鬼仙人看着几步外的修罗场，沉默片刻淡淡：“她不来。“

“不，我已经不是鬼，你给了我，我已成凡人，你承诺了我…”

跟在她后，缓缓走一个素衣女，及地的长发如一滩墨瀑布垂落在她后，将她的半边影完全吞不详的黑之中。她穿着式样简单朴素的长袍，只在额镶着一块黑的滴型宝石。

三苦的手还没扣上门上的铜环柄，宅门便打开了。一脸淡然的侍女侧：“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