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黄肌瘦，一双因而显得很大，大的要凸来了一样。稀稀短短——赤着的脚上生着癣，还有血泡与裂，她站在门坎外，怯生生地看着我。

母亲去后也留下一匣饰，父亲说其中许多都是价值连城，是祖传之。可是父亲也说，母亲保存这些，也只是因为这些是祖传之，缅怀先人，母亲自己可是很少佩。

巫真过来敲门，她也穿上了新衣，衣裳也算合，上着一支白串珠的蝴蝶步摇，蝴蝶的翅与须致轻盈，栩栩如生，行走的时候，那蝴蝶微微颤动，展翅飞。

“这么早，巫姑娘是要去哪儿啊？”

我看着她…或许是新衣与髻的改变，她看起来与我印象中的巫真完全不同。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迈过了门坎。

“已经停了，不过天还着。”

我了下：“替我和权叔说声费心。”

我印象里的巫真，一直停留在她初来百元居的那天，我记的很清楚。

我笑着招手：“来呀，我带你去吃心。”

“你起得倒早。”

我随手指了一件：“就这个吧。”

听说姑娘要来，提前就给姑娘预备下了，姑娘试试看尺寸有哪儿不合适的，赶着吩咐人改一改，今天冬天京城极冷，权总说姑娘得穿得厚实些，可别冻着。姑娘看看，想先穿哪一儿？”

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好，好，我这就让人备车。”

“权叔也早。我上次来时听说东边不远有一座池园，梅极好，所以想和巫真一起过去看看。”

“雪停了吗？”

我还是一次穿这样华贵考究的衣裳，镜里的少女双眸璨灿如星，脸庞在锦衣的衬托下仿佛徐徐绽开的苞，有一让人不过气来的明媚。

一切历历在目，有如昨日。

着珠钗步摇，固然是。但是一举一动都要当心，动作稍微大些，就要担心簪钗步摇脱，或是散开凌，实在麻烦。

“衣裳还合吗？白叔叔一向周到，上次我来时他还让人每天早晚晶元汤给我消暑。”

“那咱们去走走吧。”

我觉得这一儿也不象我。

我把那件白的斗篷系上，走到院门时，正好遇着白权。

姚黄把衣裳替我换上，大大的穿衣镜里映来的人影令我自己也觉得愕然。

“合的。”巫真捋了下袖，又摸了摸鬃边：“我不会梳这样的式，是柳苑的丫鬟帮我梳的。”

可是现在的巫真亭亭玉立，姿窈窕，即使穿上锦缎貂裘也丝毫不显臃。她梳着倭堕髻，很衬脸型。

衣裳大小都很合适，象量裁制的一样。我可不相信父亲写的信里会将我的尺寸都告诉白叔叔——其实也不用告诉。这人对于女人的事情有天生锐的直觉和丰富的想象力，他甚至亲自画舞衣的样式，用华服珠饰装扮府上的歌女和舞伎，我看过一次她们的歌舞，那些衣裳缤纷如霓彩，纱丽影，不胜收。

我猜她昨晚恐怕就没有睡，虽然上了脂粉，看不憔悴，但是神情却带着颜笑的僵。

巫真笑笑。

姚黄了一会儿呆，小声说：“姑娘真是，这衣裳也好看。”

我后的姚黄轻声说：“姑娘喜什么样的髻，小婢也都会梳。”

“不用麻烦，我不喜上得累赘麻烦，越简单越好，也不用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