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薛昊的情绪有些不对，重光隐隐觉察得到，却又不清楚问题在哪里。平常薛昊每次前来，虽然不免要折辱自己一番，但总不过是机锋，从来没有动过手。今天不但动了手，言语之间表现的情绪也十分激昂。

“我费尽辛苦，才把这心打压下去，又哄得师妹回心转意。这时候，却传来你不但没死，反而跟罗候一现的消息。我当时心里虽然慌神，却又有几分窃喜，因为你既然跟罗候一，那就是走上邪路，为我我当初的选择背书。”

薛昊不甘心地收起剑锋，用凌厉的神盯着重光：“本想就这样结果你，算你命大，且容你多活几日。”丢下这两句狠话，他的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猛一跺脚，转大踏步地离开。

“我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我丹成一品，即将跟师妹成亲的前夜，你却突然回来了。当时我的心很，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虽然你嘴上没说什么，可是我知你心里一定很恨我。”

“薛昊，够了。”一威严的声音传来“本座将这么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你，不是让你报私仇的。如果误了本座的大事，就算你功劳再大，也没人保得住你。”

这声音似近实远，却是罗候远隔虚空传来。他语气虽重，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怒气，看来薛昊私底下的这些小动作，并没有瞒过他，只是一直睁一只闭一只，到快越线的时候才来制止。

“我本来想等到婚礼结束，再慢慢设法调解。没想到你却在我的婚礼上跟洛南松大闹一场。我当时心中恼怒，手的时候好像鬼使神差一般，不自觉地用上了杀招。”

“问题究竟会在哪儿呢？”重光坐在地上，一边调息，一边回想着方才的情形。光无意间扫过两人方才立足的地面，顿时心中震，视线就再也挪移不开。

，怎么能甘心！”

“我以为一切就这么风平狼静地过去，往后的日还会跟从前一样。可是每当夜人静的时候，一想起你被息壤掩埋时候的情形，还有赤山师叔的神，我的心里就不能平静，就算打坐冥想，也再不到心如止。”

重光浑上下早已透，勉扶着石坐下，忽然有寒芒在背的觉，好像暗中有人窥伺。他叹了气，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就算有人窥伺又如何，还不是什么都不了。

“人心是最奇妙的东西，起初我对你满怀歉意，怕你回来报仇，怕赤山师叔为你，所以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对付你。几次下来你没死成，我跟你的怨恨却越积越，我已经不能自，没有回路可走。”薛昊顿了一顿，仿佛下定决心：“我就好似欠了一个人的债，起初只是怕债主上门，可是越欠越多，最后债主就成了仇人。不把你除掉，我也没有活路。”

“哈哈，你也不敢说是吧。”薛昊神态中已经隐隐有几分疯狂，这情绪的放纵于他也是极罕见的事情。“我就敢说，没错，我是怕死，虽然当时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其实我就是害怕了。一想到要面对这传说中的王，我就失去了对敌的勇气，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脆弱。”

“所以我选择放弃，在掷息壤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说不的轻松，甚至隐约有几分窃喜。我不断地跟自己说，我是为了昆仑，为了正，为了天下苍生。我不断编造着谎言来欺骗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我的内心才不那么煎熬。”

他说到这里，猛然直起腰来，中杀气四溢，一挥手就是一寒芒，架在重光脖上：“要不是罗候非要留你一条命，我早就把你杀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不错，听到三娘说息壤的存在，我已经别无选择。不要说我，换成是你，你又会怎么？”薛昊着气，看向重光的神中竟然隐隐有几分期盼：“所有人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是牺牲一个人，还是牺牲一群人，甚至包括自己？”

“如果是我——”重光被他看得有几分发，微一沉才：“我不知，这不曾发生的事情，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昆仑以后，我忐忑不安地向师父复命。师父并没有责备我，只是让我去跟赤山师叔请罪。不我所料，听了我的解释之后，赤山师叔也原谅了我。而其他师叔和长辈，也都说我的选择没错。除了师妹一直耿耿于怀之外，一切都在朝我预期的方向发展。”

“你那一记杀招，真地是差就要了我的命。我并没有报复你的意思，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所以三娘一说话，你就立刻采信，甚至当成了最后一救命稻草？”重光缓了气，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