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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逝者并未死去(2/10)

“不错。”

伏寿缓缓松开牙齿,整个人坐在地上,神迷离,如同虚脱一般。刘协甩了甩手掌上的鲜血,缓缓转过来,平静而沉稳,有着一临下的从容:“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朕不希望再有人为此牺牲了。”

“若你事先知陛下的打算,会举止如常么?”伏寿反问。

张宇躯一震:“那…那可是九五之尊!你们怎么能…”

这是《尚书》里的句,意思是宁愿自己承受罪衍,也不愿伤害无辜之人。张宇没读过《尚书》,但他觉得,前之人的声音里,有着让他无法回绝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他心目中的皇帝,与前这个假货居然发生了重叠。

“你得很好,很好。那我就告诉你,陛下他其实早有旨意…”她忽然“中黄门张宇,接密旨!”张宇一怔,习惯地垂下去,伏寿猛然扬起手中铁刺,银牙暗咬,朝着张宇脖颈刺去。

伏寿已经绷了三天的弓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刘协的怀里,死死地咬住手掌,像一只受惊的猫。从齿传来她混不清的呜咽,泪如同泉一样疯狂地涌,与齿来的鲜血同时滴落到地板上。这一刻,她终于抛弃了一位托孤皇后的矜持,变回到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姑娘。

刘协从自己的世开始讲起,讲自己在河内的童年,一直讲到了昨天凌晨天的死亡与晚上的大火。他没有提及杨彪、杨俊和唐姬在其中扮演的角,这不安全,也没必要,张宇明显对天之外的事情不兴趣。

“为了遮掩自己的份,究竟还要死多少人…”他用细微的声音喃喃,双凝视着张宇那张丘壑纵横的老脸。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而且还是一个忠心耿耿为汉室付了自己一生的人,现在却要像杀一条狗一样把他杀死。

被自己放走的母鹿、那名无辜被杀的车夫、自己替的年轻尸和杨俊断掉的一只手臂。

张宇沉默了,他与当朝天虽为君臣,实则情同祖孙。这近乎溺的亲情可以信赖,却不能委以大任,因为这个老人并不在乎汉室,却极端在乎自己的孙儿——把皇帝本人置于汉室利益之上,这风险是刘协绝对不会接受的。

伏寿微笑:“就是说,别人都还不知喽?”

就在铁刺即将刺老人的一刹那,她的手腕却被一只而有力的手掌抓住,刺尖堪堪刺破老人的肤。

她还要试图再度扬起铁刺。刘协没办法,只能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双臂箍。伏寿拼命挣扎,但本挣脱不开,她只能把铁刺尽力丢去。完全失去力的铁刺在空中勉飞行了半尺“当啷”一声落在了张宇的脚下。

伏寿冷冷:“禁大火与伪造尸骸,都是陛下生前已经决定了的方略,我只是遵旨执行罢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汉室。”刘协惊异地看了她一,他原以为这一些手段是伏后所为,没想到居然都是自皇帝自己之手。

张宇还有些不甘心:“为何陛下不亲告诉我,难连老臣他都信不过吗?”

伏寿定睛一看,看到阻止自己的,居然是刘协,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张宇惊讶地抬起来,也对这个局面产生了困惑。他几十年廷生涯,目睹了太多尔虞我诈与钩心斗角,这一次来觐见皇后,自知已是犯了大忌,无论结果如何都难逃一死,可…这个冒充陛下的家伙为何阻止她手?

伏寿话中的意,张宇大

听完他的故事,张宇沉默了好久,方才缓缓问:“原来王人除陛下之外,尚有龙存世。难怪你们生得如此相似,几乎连我都要被骗过去了…”

“不可!”

“哦…那你为何不当场喝破呢?”伏寿冷冷问,继续向前挪动了数寸。

在一旁的张宇看着这一幕,迟疑地捡起铁刺,不知是否该刺这个假货的脊背。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放弃了。他放开铁刺,问:“为何你要阻止皇后杀我?”

“你…你疯了?!”伏寿冲刘协吼,清明的神此时却掺杂了几丝疯狂。她耗费全心神要守护的秘密,此时却被一个老一语破,这个打击让她有些神涣散。

一想到刘协在病榻上代伏寿对自己尸施以刑,就让他背心一阵发凉。一个垂死之人,还要安排下如此缜密的布局,实在是非常人所及。即便如今两人已是两隔,刘协仍旧能到自己兄弟这份决绝和冷酷。

“就是那小黄门的尸。”回话的是伏寿,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张宇:“昨晚失火时,便已看些端倪。今日在尚书台服侍了一日,老臣已全然看穿。”

伏寿已经把铁刺抄在手里,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床榻:“你是何时发现陛下不在的?”

他倒退两步,重新跪拜在地上。这时候伏寿也从狂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她默默取来白布与绢带,像一个乖巧的妻,为自己的丈夫细心地包扎着伤

“喝破给谁听?曹的人吗?”张宇摇摇“老臣至此,正是想先向皇后陛下讨个明白。”

“已经够了…已经够了…”刘协抚摸着伏寿的后背,试图安抚她。伏寿的无法动弹,她情急之下,一咬住了刘协的手掌。一阵剧痛传来,刘协皱了皱眉,却没有把手掌来,任凭她的贝齿啮合在血之间。

刘协温和地笑了笑,想把屋里的气氛得缓和些。张宇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很快问:“那如今天的龙厝置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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