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丹拿了一块巢础架从里面来。他穿一件衬衫，领敞开，袖挽到肘上。他看见她们便笑着问："你们两个真闲。

德华站起来，摆脱了佩珠的手，用平稳的脚步走到窗前，站了片刻。佩珠慢慢地走到她的背后，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她忽然掉过看佩珠，庄严地唤："佩珠。"声音和平常的不同。佩珠略略吃了一惊。两个女郎的睛对望着，都是定的光。德华的略带憔悴的脸突然发亮了。她似乎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渐渐地，渐渐地，情在她的内生长起来，她仿佛觉到它的生长，她觉得它不停地涌着，涌着，她压不住它。她的开始微微地颤动了。她又用战抖的声音唤："佩珠。"她的睛里开始下了泪。

佩珠看见德华这样地说话，不觉兴地笑了。她轻轻地在德华的上拍一下，温和地问："你要加我们的团吗？"

"亚丹，快来。佩珠，德华，你们都来看。"英看见他们便嚷起来。

亚丹也同样地忙着，他却时时掉过来嘱咐英："英，不要忘记加糖。"

"我知，"佩珠笑。她看见德华走了房门，便跟着去。

"我们的蜂。看我们的蜂。"英快活地回答。"今年成绩一定好。将来你们大家都有吃。"他说罢就往里面跑，亚丹他们跟着去。

佩珠温和地应着，她注意地把德华看了这许久，她的惊讶很快地就消失了。她现在仿佛看透了德华的心。她知这是很自然的举动。她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当她第一次决定把自己献给一个理想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地哭过。

也不来给我帮忙。"

他们走里面，穿过一个天井，穿过一个厅堂，由一小门去，就了蜂常那是一个园。地方宽敞，了好些树木。许多个蜂箱堆在地上，三四个叠在一起，从每个蜂箱旁边的隙里，那些黄的小虫不住地飞飞。园里充满着蜂的吵闹的声音。

"什么事情？你这样大惊小怪。"佩珠笑着责备。她知英的脾气，他平日就喜嚷，喜。

德华害怕地摇着。英看见了，就带笑说："不要怕，它们不会刺人的。"他看见手里架上的巢础已经被蜂咬坏了，只剩下一小块，便取了一块新的放去。

亚丹把手里的巢础架放一个新的蜂箱内，那个空箱摆在一块石上。

他伸手来把德华的手地握了一下。德华羞涩地微笑了，就像一个小孩受了别人的过分的夸奖那样。

"英，你记住，看见蜂在王

"我来了好久了。我来的时候听见你们房里没有一声音，我以为你们去了，"亚丹笑着回答。他又问德华："德华，你怎样了？这两三天你为什么不到学校去？你们年轻女孩应该活泼，勤劳…""女孩？好大的气。"佩珠噗嗤笑了。她又说："亚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德华决定加我们的团了。"

"但是我不知你们肯不肯相信我，"德华迟疑地说，她的睛这些时候就没有离开过佩珠的脸。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不知，"佩珠笑着说。"你来，也应该先来看我们。"

"我很幼稚，我希望你们多多指教，"德华像一个女孩般谦逊地说。

"佩珠，我下了决心了，"德华迸了这句话，便猝然掉转往外走。

"德华，谁不相信你？你这个傻姑娘。"佩珠快活地拥抱了德华。"我们同住了这几个月。你和大家都得很好。我们都你，都迎你。"

"你不要客气，我们又不是新朋友，"亚丹还要说下去，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声，他便住了。英跑了来。

德华走下石阶，站在天井里，向天空伸两只手，让光洗涤她的全。佩珠就站在石阶上看她。

"这几天我们正忙着，蜂拚命在分封，要添许多箱来，"亚丹一面说，一面工作。英却揭开一个蜂箱的盖，从里面取一个巢础架，两面都被蜂贴满了。蜂密密麻麻地动着，人看不来它们究竟有多少。英拿一只手提着架用力一抖，把大分的蜂都抖去了，他又接地抖了两下。于是他们的周围添了不少的蜂。有几只蜂贴在英的手上，有几只便飞到德华和佩珠的上停住了。

亚丹的长脸上现满足的笑容。他走到德华的面前快活地说："我祝贺你。我早就料到的。你想象不到我心里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