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品店后就看到那老人已经坐在窗，他的那条狗则跟从前一样四肢直，横卧在他脚旁。我默默地坐到一个角落，心里暗自向自己提一个问题：“找到这儿来吗

这家品店的顾客以德国人居多①。他们来自整条升天大街——全是各作坊和店铺的老板：小炉匠、面包的、开染坊的、帽的、鞍的——净是些古板（就此词的德文

上的亦然，这条尾像似的耷拉着，总是夹得的。长着两只长耳朵的脑袋老是垂丧气地低垂着。我这辈没见过这样讨厌的狗。他们俩走在街上——主人在前，狗

走来同顾客们玩，而顾客们也投桃报李，对孩和狗都很亲。大家彼此都很熟悉，相互也很尊重。当客人们专心地阅读德文报纸时，房门后面店老板的房间里，便叮叮当当地

的那位先生前，呆呆地站了一回儿之后，才似乎左右为难地走到靠窗的另一个角落。他在那里找了一把椅，慢腾腾地在椅上坐好后，便摘下礼帽，放在他边的地板上，接着

开始变着法地躲着这老人，甚至连坐的地方都不愿挨近他，似乎见了他就让人恶心似的。可是他却对此了无察觉。

义而言）人。总的说，米勒店有一先辈遗风。店老板常常走来，走到熟悉的顾客面前，跟他们同桌而坐，并且主客尽，共饮几杯潘趣酒。主人家的狗和小孩，有时候也

可能跟其他狗一样；这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它上准有某怪话和妖邪的东西；它可能是一个变成狗模样的靡非斯特①，而且它的命运一定经由神秘莫测的途径与它的主人的

几天，我总到米勒店去看他订的几俄文杂志。

它那样老；第二，因此，我第一看到它就不由得产生一想法，这狗不

②加瓦尔尼（一八①四-一八六六），法国画家、图家。

传来奥古斯丁的乐曲②，那是店老板的大女儿在弹钢琴，这是一个长着一金黄鬈发的德国小，浑雪白，活像一只白的小耗。这支华尔兹舞曲听来颇悦耳。每个月的

于站起来，拿起礼帽，动回家，也不知向何而去。那条狗也站了起来，又夹了尾，耷拉着脑袋，又像过去那样跨着缓慢的步，机械地跟在他后。品店的顾客终于

整天躺在什么地方，死了，可是一俟夕西下，便突然复活，其目的就仅仅为了走米勒品店，从而完成某件神秘莫测、谁也不知晓的使命。坐了三四个钟后，这老人才终

地在主人的脚旁躺下，把脑袋伸到主人的两只靴中间，发一声长叹，在地板上伸直躯，也从此一动不动，而且整个晚上都这样，仿佛在这段时间里死了一般。似乎这两个生

呢？第一，我到这儿来压儿没事，第二，我有病，本应该赶快回家，喝茶，赶快躺到床上，卧床休息。难我到这儿来当真就仅仅为了看看这老人吗？”我到十分懊丧。“

喝的。而且每次他都穿堂室，直奔靠火炉的那个角落，然后一坐在椅上。如果炉旁边他惯常坐的那地方被人占了，他就一副茫然而又困惑的表情，站在占了他位置

我记得，有一次，我忽发奇想，老人和狗大概是从加瓦尔尼②图的霍夫曼的书里③爬来的，作为该版本的活动广告穿街过市，巡行于大于世界。我过了街，随这老人之

③霍夫曼（一七七六-一八二二），德国作家。他的荒诞小说集（由加瓦尔尼图）的法译本曾于一八四六年在黎版。

①歌德诗剧《浮士德》中的鬼。浮士德郊游时第一次遇到鬼，鬼就假装成狗，现在浮士德面前。

随其后，——它的鼻径直碰到他衣服的下摆，仿佛粘在他衣服上似的。他俩的步态以及他俩的整个模样，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念念有词地说：

命运连结在一起了。一看到它那模样。您一定会立刻同意，它肯定有二十年没吃东西了。它瘦得像其骷髅，或者（哪样更好呢？）就像它的主人。它上的几乎都掉光了，尾

后了品店。

这老人在品店里的举止十分奇特，米勒站在柜台后面，最近以来，每当这位不速之客门，总是面温，似觉不快。第一，这位怪客从来不要什么东西，不要吃的也不要

我们老啦，老啦，主啊，我们多老哇。

两睁得大大的，直视前方，但是目光呆滞，了无生气，我可以打赌，他对周围的一切肯定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至于那条狗，它在原地转了两三圈后，便愁眉苦脸

便把手杖放在帽旁边，然后把往椅背上一靠，从此一动不动，长达三小时或四小时。他从来没有取阅过一份报纸，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发过一声音；他只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