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面走，孙八跟着不住的“辛苦”李五偷偷的扯着老张的袖，伸了伸大指，老张笑了。

“不过，”大人提了嗓说：“张先生，有一件事我不能不挑你的错。”

五六个心慈面善的学生，觉得大的天吃板条，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立起来，有认从家里拿一只小的；有认拿五百钱

老张把军帽摘下来，照旧挂在挂黑板的帽钉上。脱了长袍，把小汗衫的袖挽起。一手拿起教鞭，一手从讲桌扯大竹板。抡了抡教鞭，活动活动手腕。半恼半笑的说：

“回象对父亲说，多少送些东西给老师！”七八个学生一齐说。

李五，孙八都替老张着急。老张却还镇静，说：“是！先生指教！”

“大人多言！老五，你领着大人由王家村穿东大屯由吴千总门走，那一路都是柳树，有些遮掩，日光太毒。”老张说。

天下察学的，有给教员们法的没有？察学的讲究专看先生们的，破绽，…”

“说个准数，别糊着，亲是亲，财是财！”

“前任的大人说什么教室取左光，所以我把讲台砌在西边。实在说，我还懂一风。上司的命令不敢不遵，先生还得多原谅！”

“不用说前任的话，他会办事，还不致撤了差。不过我决不报上去。要是有心跟你为难，我就不和你当面说了，是不是？”大人笑了，李五，孙八也笑了。

“大人明，”李五，孙八一齐说。

“大人请便，守备派我护送大人，全听大人的吩咐！”

孙八告辞回家。老张立在门外，直等学务大人和李五走树林，才的了一气走来。学生们在树底下挤羊似的抢着喝茶。屋里几个大学生偷着砸洋炉里要化完的那块冰。

“哈哈！谁的主意喝我的茶！”老张照定张成就打。“老师！不是我的主意，是小四一个要喝的！”张成用手遮着说。

“不！下午还打算赶两。李先生！”

大人又呷了一茶，立起来。李五，孙八也立起来，只是老张省事，始终就没坐下。

“我们上五里墩，还是黄鱼店？”

“大人！”李五脸笑的象小酒醉螃蟹似的。

“老五！好好伺候大人，我都得请你喝茶，不用说大人…”老张要说又吞回去了。

“天，多休息休息。”孙八说。

“小四要喝？他拿多少学钱，你拿多少？他吃大米，你吃面！喝茶？不怕伤了你的胃！都给我走去！”老张看了看茶盆，可怜大半已被喝去。老张怒冲冲的走教室，学生又小石桩一般的坐好。王德的嘴还满着冰渣。“小三，小四，卜凤，王，…你们回家去吃饭！对家里说，学务大人来了，老师给大人预备的茶心，给学生泡的小叶茶，叫家里看着办，该拿多少拿多少。大人察的是你们的学问，老师不能赔钱。听明白没有？去罢！”小三们夹起书包，小野鹿似的飞跑去了。

“给我个脆！烧香的还愿，山涧的也还愿，钱是你们的，也是你们的。愿打，愿罚，快着定！一寸光一寸金，耽误我的光，你们赔得起黄金吗？”

“老师！我们要是说了，父亲遇上一时不方便呢？”几个大学生说。

“黄鱼店罢！”大人似乎没注意老张说什么。

“不方便？起初就别送学生来念书！要念书，又要省钱，作老师的怎那么天生的该饿死！不用费话，怕打的说个数目，上发的，板现成！”

“你们怎么样？是认打，认罚？”

“你的讲台为什么砌在西边，那是‘白虎台’，主妨碍生家长。教育乃慈善事业，怎能这样办呢！”大人一字一板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