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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对我说他在那儿等我。我并没有答应去找他。相反,我对他发誓说…但我哭得泪人儿似的。最后他说他要在那儿等一个星期。我说我根本不会跟他去。但是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可以与之促膝谈心的人不在了。我刚才说的那种情绪又重新攫住了我的心。我觉得自己就要淹死在寂寞之中了。更糟糕的是,我竟让一块本来可以救命的木头失之交臂。我绝望透了。而我必须痛苦地将这种绝望隐藏在心底,这就更加深了由绝望引起的痛苦。
到第五天,我再也忍受不了啦。”
“不过,伍德拉夫小姐,瓦格纳的一切行动都瞒着塔尔博特夫人,这难道没有引起您的怀疑吗?正大光明的人是不会这样行事的。”
“史密逊先生,我知道,对不了解我当时的心情和处境的人来说,我是愚蠢的,我对他的本性的糊涂认识应该受到责备。我承认这一点。可是,我的灵魂中的某种缺陷希望我那清醒的自我变得盲目些。于是欺骗也就开始了。人一旦沿着这个方向陷下去,就难以止步了。”
这对查尔斯倒可以起警告作用,可是他全神贯注地听对方讲她的经历,没有顾得上想自己的事情。
“那么您就去韦茅斯了?”
“我骗塔尔博特夫人,说有个从前的同学病得很重,得去看看。她相信了我,以为我要去舍邦。不论去韦茅斯还是去舍邦,都要经过多切斯特。到了多切斯特,我就乘公共马车去韦茅斯了。”
说到这儿她停下来,垂着头,似乎无力继续讲下去。
“别讲了,伍德拉夫小姐,以后的事情我可以猜…”
她摇摇头。“我就讲到非讲不可的事了,但我不知怎么讲才好。”查尔斯也望着地面。下方一棵巨大的梣树上,一只鸫鸟藏在枝叶中尖叫着。在四周一片寂静中,这叫声分外响亮。她继续说道:“我在码头上找了个住处,随后又找到了他说过他要住的那个旅店。他不在那儿,但留给我一张条子,上面写着另一个旅店的名字。我到了那家旅店,但那不是个…正经地方。我打听他时,从那里的人回答我的方式我看出了这一点。他们告诉我他住的房间号码,叫我直接上他的房间。我坚持叫他下来。他下来了。他看到我似乎很高兴,真象一对恋人久别重逢似的。他道歉说那地方很龌龊,但比其他地方便宜,还说法国海员和商人经常住在那儿。我感到紧张不安,而他却很和善。我一天没吃东西,他准备了晚饭…”
她迟疑了一忽儿,接着说:“大厅里很嘈杂,我们便走进一间会客室。我说不上来是怎样看出的,但我觉得他变了。虽然他满脸堆笑,甜言蜜语,但我还是觉得,要是我不去,他既不会惊奇也不会悲伤。这时我明白了,我不过是他养病期间的玩物而已。我面前的帷幕拉开了。我看出他不诚实,是个骗子。我看出,和他结婚等于和一个混帐冒险家结婚。那次见面不到五分种我就看清了这一切。”她的声音里含着自怨自艾的语气,接着又压低声音说:“您可能觉得奇怪,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呢?我相信以前我就看出来了,但看出来不等于承认。我想他有点象蜥蜴,随环境的不同而改变着颜色。在上流社会里,他装得比绅士还绅士;在那个旅店里,他又变成了另一种颜色。而我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颜色。”
她盯着大海过了片刻,在继续讲以前,她的脸变得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