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说完这句话，梁婆心已经回来了。

尤可恨看见他一手支在竹上，一面仰首，悠然的问：“你好。”

梁婆心：“你怕么？你想退回去？”

他有一个特是：看去全然是静止的，其实全都在动——全上下每一个神经每一块肌骨都在轻颤着，好像患上了一特殊的风寒似的。

梁婆心一怔：“什么！？”

唐斩却：“太平门梁家，端的是好轻功。”

惨厉至极的叫声。

“我会在外面传是‘黑手’的好事。”

不过他的神态仍很悠闲。

唐斩看也没看，就说：“他是呼家墩的何家珠，是‘快手量天’梁善良的好拍档——看来呼家墩是了事，梁快手是纳兰的好友，一定是着他前来通知我们一些事情，但却遭了毒手。”

唐斩反问他：“你很够胆吧？”

一声惨叫。

“‘伤追神’何家珠是你杀的？”

“——这样我岂不是与‘下三滥’伺家结了仇？何家手如云，可不是好玩的！”

那人也小声且亲昵的：“我好。”

尤可恨狐疑地：“这儿一片宁静，可什么也没有？我看似是正常得很。”

满林的乌惊起。

话未说完，就有了声音。

梁婆心：“我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了他。”

尤可恨一时还没懂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太平门’梁家也有的是手。”

唐斩微诧似的扬眉：“你不是说要把杀何家珠的凶手揪来的吗？他就在你上。”

声音甫起之际，声犹未歇，梁婆心已到了声发之。

这个人的咽已经切断，咕咕之声正是血自他咙里激冒来的声响。

尤可：“现在？”

奇怪的是，这一声惨叫之后，就没有别的声音，只剩下了一咕咕的声音，就像地上打开一个，汩汩冒来似的。

唐斩忽：“不他们是不是你杀的，不过，这儿却有一个，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脸更瘦削。

“黑手”梁婆心打量了尤可恨一，他一向觉得尤可恨十分“老土”而且只向唐斩请教，不来向他请益，是绝大的侮辱，于是冷然：“你是怎么当杀手的？”

梁婆心：“没胆，怎学人当杀手！”他又格啦格啦的暴笑起来：“放心吧，有我在，只有我杀人，没人杀得了我！”

他手上抱着一个人。

那是个瘦小的人。

尤可恨惊问：“这人是谁？”

“现在我就怀疑这里有埋伏。”

唐斩一晒：“居然有人比梁家的轻功提纵术还快！”

无葬之地。他可以说是为救人而活，而我，却是为了杀敌而活。每个人都只能他自己擅长的事，有些人喜走路看星，有些人喜走路看人，有些人走路看风景，但我不能；我一面走路，一面得留意脚下有没有陷阱。”

梁婆心恨声：“如果我不是手上抱着人，一定可以把他掀来，杀他二十九次！”并放下了尸首。

梁婆心抬望见那人，脸在月华下镀了一层惨青。

大的竹，修叶掩映着月华，微微轻晃。

唐斩：“你在江湖上外号人称‘黑手’，很多案，查不来，上面就派说是‘黑手’的，好像这样一说，就满有谋似的，揪不到人也理所当然，而且，罪大恶极、杀决也名正言顺。其实，那些无公案，大分跟‘黑手’都无关系，也跟阁下全无瓜葛。”

“

梁婆心暴笑了起来。

梁婆心听着，觉得威风，面上有了光，于是便哈哈大笑：“要是那些案都是我梁某人的，那么，狗官阉党，算来我总共已手办了八百六十五个了！”

“走林中，切忌是静，”梁婆心：“你听：蝉声、雀鸟声、鼯鼠松鼠声，一概全寂，这儿确有不寻常。”

尤可恨的手搭住了他的刀。

林杂树丛生，瘤突起，但时见修竹茂密，别有幽境。

“你的上。”

有一个人，倒挂在竹枝上，像一只蝙蝠，正在俯瞰着他。

然后他说：“就像现在。”

尤可恨：“这么说，阉党那人岂不是有备而战？咱们这样还该前吗？”

梁婆心的边是竹。

“上？”

——单是这一，就不愧为成名多年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