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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怎样扭曲,碗总离地还有半尺来高。他颤声哀求道:“好、好吧,不吃药也行啊,你放手,我、我给你拿好吃的,好不好?”
就在感到好几处头皮就要剥离的紧要关头,那少女突然开口模糊地叫了一声,手上一松。小靳大喜,不料少女在床上翻一个滚,纤足飞踢,小靳脑门中招,连人带碗翻滚出去“咣当”一声,细瓷碗摔个粉碎,药水漫天飞洒。
“呱——呱——”道曾抬头望,今日的夕阳高远得让人敬畏。几只寒鸦从头顶一晃而过,翅膀乱扇着在一旁的歪脖槐树上停下,血色的小眼警惕地盯着道曾。
道曾双手一展,笑道:“没有了,今日没有了,瞧。”他指指身旁密密排列的几十只灰白的土坛“臭皮囊皆已收入其中,如云烟消散了。”
寒鸦们仍旧摇头晃脑,咕咕乱叫。道曾叹口气,扛起锄头,道:“你们这些食人血肉的东西啊,真是生逢其时。跟我来吧,你们想吃的人肉多得是。”便欲往山脚走去,忽听身后脚步声紧,他回头看去,见小靳三步并作两步从山坡上冲来。道曾见他脸色铁青,便道:“死了么?哎,冻成那样,能挨过一日已是不易。难为你了,先收了,待我回来再做法事。今晚你看庙吧,我去看一下你昨日说的战场,也许要一两日才回来。”转身便行。
小靳一把抓住他,叫道:“先超度自己吧和尚!你以为那破庙经得起拆吗?只怕等你超度完外面的孤魂野鬼回来,自己也成了没窝的野和尚了!”
等他生拉活拽硬扯着道曾赶到后院门口时“呼”的一声,一只半人高的盛雨缸迎面飞来。乍见这百多斤的东西直奔脑门,小靳几乎屁滚尿流,还未来得及惨叫,见道曾的手已一带一推,那盛雨缸斜飞出去,砸在山墙上,摔成碎片。小靳抹一把冷汗,惨叫出来:“五两银子……妈的!”
道曾抢进院中,只见后院厢房的门窗都已被人踢烂,担水的木桶拆成几十块,满院里散着。扫帚、锄头等物统统像草标一样插在房顶。那少女披头散发,赤着脚,双目赤红,正对着柱子拼命擂,口中喃喃自语,状如着了魔。
道曾刚要上前,忽地一怔。他走上两步,却并不动手阻拦,只一旁默默看那少女发疯。小靳急得乱跳:“你还发什么呆?真要她把这里拆了才爽?”
“喂……哎哟、我的朱花窗格!真要我老命了……喂,和尚!动手跟她拼了啊!那柱子要是断了,我一屋子的瓷器可就……”
道曾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道:“此身是空,他身亦是空……阿弥陀佛。”
“什么此生畜生的?”小靳一头雾水。没等他再问,道曾如箭一般射出,并指成枪,直向那少女背心戳去。小靳知道道曾这一戳之力可裂石断金,心中大骇。却见那少女并不回头,突然一个倒立,急速反踹,左脚挑道曾手腕,招术阴毒之极,偏偏姿势优美翩然,宛若舞蹈。
小靳几乎脱口叫好,却见道曾似早料到这一招般,变刺为勾,轻轻巧巧抓住少女的右脚脚踝,举臂一提。他身高手长,竟将少女倒提起来,跟着右手在她背上一击。那少女一声惨叫,模糊地喊了句什么,头一歪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