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烈在场，我是没办法和谭卫民明说，我不带他去西岸，是希望能为谭家保留一些什么。儿姑爷都去刀刃上舞，我怕谭家老小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我装着恍然大悟一般，说：“噢，你说的是这件事。为什么要有你？在家里，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夫，我当然尊重你。在军队，我是你上司，你是下级，你要服从命令！有你这么和上司大吵大叫的吗？成什么样！”

第二天凌晨四钟，我们三十一个人已经整装待发，三十一个人，三十一把崭新的枪械，连通讯兵的电台都是崭新的，上官于思也带足了急救药品。

黄文烈现在的心情极好，他甚至燃一支烟，靠在我的床铺上，像看戏一样，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舅哥妹夫在这着并不严肃的争吵。

谭卫民都有些气急败坏，说：“说明他会逃命？说明他也学过忍术？”

我叹了一气，说：“那你到底说的是哪个啊？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吗！非得要猜谜？”

我冷然说：“当然不是你说这些冷嘲讽！他所以能活下来，说明他在战场上已经磨砺如何生存的经验！什么叫经百战？王四宝就是最好的例！”

谭卫民不理我的打岔，怒：“就连王四宝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他连这样自黑的话都能说来，我知我已经拦不住他。

谭卫民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说：“当然了，团座，我最会的就是英语。您忘了，我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他们给我起的绰号都是…都是叫我假洋鬼。”

：“团长也在。”

我往外推搡着谭卫民，谭卫民走了几步，回说：“你们队伍里有国人，你们谁懂英语？有什么事怎么，像大猩猩一样用手比划吗？”

谭卫民语气放缓，说：“就算他，那也是他的事。我也快要当了一年兵，自认也不比他差，不比你带去的三十个人任何一个差！而且我机枪打的那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带我去？”

随即又继续和我嚷：“谁跟你说这个了！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个！对舅哥这么不尊重，有你这样妹夫的吗！”

谭卫民被黄文烈特批最后一个加渡江小分队。因为黄文烈认为，虽然卡罗尔可能不需要更多语言方面的沟通，但凡是就怕万一，万一需要必须有语言上的沟通，有一个会说英语的当然最保险。

谭卫民大叫着说：“我就是想问你，去西岸为什么没有我！”

我说：“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次不用机枪，全都是卡宾枪。你机枪打的是不赖，可是没有用武之地。我带去的都是最少两年以上的兵，你一年还不到的兵就不要来充数了。走吧走吧，今天我给你一天假，你回家去看看爹娘，等我从西岸回来再和你细说。”

黄文烈问：“你会说英语？”

我这才有些惊讶，说：“敢情你还瞧不起王四宝？你是不是看他长着一双斗，连打枪都打不准，就轻视他？王四宝是当过三年的老兵，当了三年的兵还活着，你知这说明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