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吉尔吉特2000年1月18日

到今天早晨，ba基斯坦入在“自由克什米尔”的抵抗终于垮了。这一天的晚些时候，拉奥中校在他的“G十3一G十4战斗报告”中这样写dao。从昨晚上拿下欣果斯之后，直到今日凌晨攻克吉尔吉特，拉奥和他的营队就再没有遇到ba军象样的抵抗。以至于使拉奥gan到后来与他对阵的好像是另外一zhongba基斯坦人，与tou两天那些拼死血战的士兵截然不同的ba基斯坦人。风声鹤唬。望风披靡。大批的投降场面开始chu现。仅在吉尔吉特城内，向拉奥中校投降的ba基斯坦军人中，就有包括一名准将在内的54名军官，l07名准尉和3413名士兵，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拉奥中校19O营兵力的两倍！当拉奥中校有生以来第—次接受一位军衔比他高得多的准将向他敬礼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ba基斯坦人看来真的是完dan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结论下得有些为时过早。

在吉尔吉特城的西区，他看见他的手下以五架卡一50lun番向一座房ding上带平台和小屋的院落发起猛烈的火箭袭击，然后又从这座被炸塌的房屋里拽chu一个满脸是血、一条tui被炸成三截、浑shen的骨tou都快被震酥了的中年汉子。一看就知dao这是一个当地的穆斯林民兵。这一带民风膘悍，和那些从拉合尔或是海得拉ba平原地带征来的ba基斯坦士兵不同，这里的人是典型的山民xing格。

他的手下告诉他，就是这个已经快死的家伙，刚才一个人干掉了一个班的廓尔喀营士兵！他禁不住多瞧了那家伙两yan，实在想象不chu他是怎么干的。要是ba基斯坦人全都这样，那就太可怕了。谢天谢地，幸亏不是。他对审问一个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当地土著没什么兴趣，便回到他的“雌鹿”那里去喝茶。但不是他在前天的战斗报告中乐观地提到的ba基斯坦人的nai茶——从进入欣果斯的时候起，他就知dao他不可能喝到这zhong茶了，ba基斯坦人，不，主要是“自由克什米尔”的那些穆斯林，在他们节节退守时，仍然没有忘了向每一口水井投下粪便或农药。这样一来，他和他的士兵们只好限量饮用靠直升飞机取来的印度河水。这使那些开始拉肚子的士兵们，把满腔怨气都发xie在了刚刚被他们抓获的那个穆斯林shen上。他们审他，他不开曰。他们打他，他还是不开口。后来他们割下他的she2tou，他就更不开口了。直到他们用一把廓尔喀弯刀把他剩下的那半条命从脖子上砍下来。

在新德里时，拉奥对一切残忍的东西包括酷刑都十分反gan，但现在，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个穆斯林shen上的血腥味，他似乎又觉得这是战争理所当然的一bu分。战争就是把人类天xing中魔鬼的那一bu分释放chu来，杀和被杀的都是魔鬼，只不过双方不时存变换角se罢了。

yan下这个命题已不是他迫切关注的所在。对他来说，ju大的胜利到来时，ju大的担心也就开始了。攻克吉尔吉待，连接中国和ba基斯坦的著名的二号公路，其实已摸在印度人手中。他可以随时掐断这条给ba基斯坦人提供营养的脐带。这也是他在印度国防bu大楼里亲自参与制定的克什米尔作战计划中，想要实现的目标之一。现在，他离这个目标只差一步之遥。胜利近在tui尺了，他却变得犹豫起来。是印度人xing格中的另一半开始显现了吗？——《八十奥义书》关于一切都chu1在对立和矛盾中的思想，使印度人从此再没能tiaochu摇摆不定患得患失的xing格——他问自己。不，他不这样认为。

他发现只有离那条至关重要的公路如此之近时，你才会对来自中国的威胁究竟有多大，获得一zhong切人肌肤的认识。这zhong认识是在新德里那zhong自我骄纵的狂妄气氛中不可能ti会到的。

他现在越来越明白，打垮ba基斯坦人，统一克什米尔全境，并不是这场战争的结束，恰恰相反，仅仅才是开始。当你梦寐以求想击倒的那个敌人终于倒在你脚下时，你ti会到的却不是胜利的喜悦，因为你发现一个真正的对手正站在你刚刚搭好的凯旋门前，他极有可能使你的胜利变得毫无意义，一钱不值。

拉奥中校背倚着“雌鹿”望着他的那些刚刚打过胜仗便开始变得为所yu为的官兵们，幽邃的瞳孔里布满疲倦的血丝和shenshen的忧虑。

香港2000年1月18日

整整四天，李汉都被一zhong说不清dao不明的东西缠绕着，是痛苦？是难堪？是怨惑？是自责？还是进退维谷？都是，又不全是。是一zhong对别人也对自己曲折磨。希望这zhong折磨尽快结束，又怕这zhong结束仅仅是解脱了自己，却以伤害别人为代价。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没有这样不知所措过。这不是我。

这不像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该—F决心了。但说完后依然什么决心也下不了。他找不到摆脱困境的办法。直到今天一早，嘉琪对着镜子梳tou时，背朝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今天就走”才把一切都解决了。

虽然他一直在等这句话，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