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断定，她是真的难受——而我，尚有可能挽回她的心。

当我将上述真实的想法化作语气沉痛的言语，换来的是秀蓦然发红的眶。

“因为在婢心里，皇上和以往所有的主都不一样。”

“你再说一遍。”我微微挑了挑眉，朱开启寒意。

“你这样，究竟给谁带去了好？是你的家人？是南浮的百姓？还是你自己？！”是以，我趁打铁，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是，都不是！是那个压就没把你放在心上的温故离！”我双眉锁，抑扬顿挫地说着，并如愿捕捉到对方脸上那昙一现的动容“他温故离又是什么人？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觉得以他的为人和手段，当他达到目的之后，还会把你留下！？”

“正因如此，婢才胆敢以此罪之…在皇上面前言。”她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一席话听上去并无虚假作之。

靠可信的边人，有朝一日却被证实是蛰伏在你周围的细作——试问此等打击，谁能坦然接受？

“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要替他说话！你——”

“嘭——”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榻中间的案几上就少了一杯茶。碎瓷片和泡着茶叶的茶无辜地躺在女的跟前，宛如在行着无声的抗议。

“朕就不明白了，那个温故离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他辜负朕的信任，罔顾黎民百姓，还不惜奉上自己的命？”我一脸怨怼地诘问着，那吻听着有些诡异——颇似一场三角恋中的失意者生了嫉妒，又像是父母规劝儿女放弃迷恋着的心上人“你就没有想过，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生你养你的双亲该是何等的悲痛？”

“有话躺着说。”我皱着眉，差就要伸手去扶了。

“…婢斗胆，求皇上听婢一言。”她微低着，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以至于顾不上我渐冷的语气。

秀仍是缄默不语地听着，但一双已然泛晶莹的泪。

“朕与程相夜以继日地研究、商讨，每天睡不满两个时辰，有时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这些你不是没有看到。但是就因为你了计划，导致我们辛辛苦苦成的提案如今严重受阻、退两难。”回忆起两个多月以来的辛劳付，我不禁痛心疾首“呵…可是偏偏事到如今了，朕还是相信你良知未泯、仁心仍在…”我咧嘴失笑，笑自己不够心狠，亦笑她不够手辣“所以朕要问问你，就算你不替朕考虑，也该为天下苍生想想吧？你知不知，朕所的一切，不是为了一己私而劳民伤财，是灾难频发区的百姓们…他们真的很需要那些防灾减灾的措施！”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正如皇上先前所言，皇上与婢虽为主仆，但皇上从来不把婢当下人使唤，也从来不把里的太监和女们当才来看，这是婢等人…几辈修来的福分。”

“婢不敢，因为婢接下来想说的话…”她咬了咬，却是一脸毅然决然“恐将以下犯上。”

一连串的责问终究是让徘徊在女中的泪夺眶而——秀咬了嘴，似乎是在竭力压抑着中的呜咽声。

话音刚落，女带泪的容颜忽而神一凛。

“谢皇上隆恩。”她俯叩拜，又徐徐直起上“温丞相…并非皇上所想的那样。”

这隐忍又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温丞相…”她虽低垂着脑袋，但仍能让人目睹那一瞬咬的双“并非皇上所想的那样。”

“知‘以下犯上’你还敢说？”我双眸眯起，面骤寒。

此言一，四周气氛骤然凝固。

“你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吃惊过后登时心生不满“朕说过不让你起的。”

未尝想到她百般铺垫居然是为说这样的话，我先是不由一愣，随其后的便是猝然升腾的愠怒。

算你还有良心，知我一直是把你们当平等的人来对待。

莫非我的一席话总算是给她提了醒，令她茅顿开？

“说。”我俯视着她，定神准许。

就在我猜疑、纳闷之际，她冷不防支起，仿佛忍着疼痛一般，蓦地翻下床，跌跪在我的面前。

我狐疑地打量着秀的脸，因为我总觉得这复杂的神情似乎不是醍醐后的顿悟抑或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