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袖听着她方才说一句“被吓住了”情知事情定然没这么简单，一双底晦涩不明。她跟孙连翘往前面走了两步：“嫂嫂有话只跟我说，也好让我这心底有分寸。”

顾怀袖只暗暗心惊，轻轻在倒茶之前看了看杯底，没有任何的印记。

孙连翘端着茶杯，似乎是愣了一下，她看向了陈氏。

她在陈氏边：“大嫂，我同嫂嫂去一趟，您跟臻儿小慢慢聊。”

一时之间，原中人都在品茶，品完茶，说说话，便有喜梅的人要去逛梅园了。

这时候，就显孙连翘的好来了。

“嫂嫂这样说，不过就是想要拉一个人跟你去，最后受累的还不是我这个小姑？”顾怀袖看似嗔怪，却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起。

孙连翘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却没声。

孙连翘连忙伸手来，帮她接了茶，又一握她手腕“大少您别动，我来帮您…”

孙连翘跟在孙之鼎的边，自来就喜这些个药石之事，可医病真不是什么难事。

陈氏奇怪：“顾少？”

兄妹情。这梅泡茶的法还是容若公想来的，如今到了婉容小的手中，发扬光大了，可更甚于从前了。”

“我跟着我父亲，虽不曾去寻医问药，可家里人有个什么病痛，都是我先去看，若有什么不能的再请教我父亲。左邻右舍有个什么三灾两病，也多是我跟着父亲一块料理。不怕你笑话，我父亲曾夸我，若是个男儿，定能接替我家里的衣钵。如今我哥哥年纪虽大，可不肯跟着学医，只一心扑在科举上，父亲有心思都教着我的。”

“我刚才是被吓住了，原只是以为你夫家那大嫂只是不好，可是细细闻的时候却发现她上药味儿太重，怕是一年有三百天都有汤药伺候着。”

一句话里两个“死”字，孙连翘对这些平常人忌讳的东西，果然是一也不忌讳。

孙连翘看了顾怀袖一，笑着：“我看着这满园的梅倒是馋了，平日里就是个不学无术，也没有你们知这些风雅事，想去瞧瞧。可要找个人跟我一起去的，我一个人逛着可没趣儿。”

顾怀袖是何等心细的人，陈氏顾着跟李臻儿说话，况且她也不了解孙连翘，只以为孙连翘是在说真话。可顾怀袖知孙连翘，虽然年纪小，可生在常年混迹于廷之中的太医孙之鼎家，看着纯善天真，脑瓜却比别人灵活。

“去吧，你早些的去，一会儿她们作诗，你可又能躲懒了。”

到顾怀袖端茶了，她也伸手接了，对方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作什么反应。

那茶端上来，果然看见梅浮在如玉般通透的茶壶之中，又分了四只粉白的景德镇窑来的白瓷茶杯来，看着薄薄的一只，仿佛伸手一用力就会压碎，端的是工巧。

她叹了气，周围也没人，只低声跟顾怀袖说事，姑嫂拉着手，继续往前面走。

不过如今弟弟看着年纪也大了，倒是肯在医术方面用心，孙连

她心里已经想到了，只是到底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还不清楚。

顾怀袖对孙连翘的了解，却是慢慢地了，她说得越多，顾怀袖明白的也就越多。

孙连翘脸果然一变，她左右看了看，抬手了一枝梅，压下来闻了一下，才又慢慢放回去。

“医病跟人其实是一个理，过犹不及。人参鹿茸大补，吃多了上火，更多的能吃死。治病，就更玄乎了。我曾见着有人不过是痛发烧，竟然也吃药吃死了的。”

穿着青缎袄的丫鬟上来斟茶，陈氏正要伸手来接，却忽然咳嗽起来。

“我方才想起一件事来，又一下忘了…”孙连翘飞快地瞥了陈氏一，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来，把茶端给陈氏，这才端了自己的茶下来坐好。

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奇怪地小了下去。

陈氏跟李臻儿都是文雅官家小的，只低看那茶杯之中的茶，也没注意顾怀袖在哪儿研究茶杯呢。

李臻儿笑起来，还真跟开一样，艳人，却转衬得跟她面对面坐着的陈氏苍白又病弱了。

“我曾跟小姑说，是药三分毒，不知小姑可还记得？”

刚刚跟孙连翘携手走来，穿过一丛丛的梅，离那些个声笑语远了，顾怀袖才沉了脸：“嫂嫂来跟我一起赏梅，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名医之女，自然有其不凡之。

陈氏跟李臻儿聊得来，又因为她弱，现在还不想走，李臻儿便留下来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