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月歪看他，只见他容颜清冷，如雪似雾，这一刻的他淡化了状似孩童的执拗和别扭，反倒是有一属于天下的威严和贵气，令人望而却步，心生畏惧。

“当然，正如你所说，前朝自开国以来，由于睿贤皇后离前留下的那本手札的关系，历代皇帝都一生只娶一后，未曾纳妃。”

凤倾璃低低的笑了起来“这么激愤啊。既然这么讨厌那些文绉绉的史官，为何还要看历史传记？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当君者，才该重视这段话。”

凤倾璃沉默了，心有震动有欣喜有共鸣更有庆幸。

秋明月不语，想着，古往今来，男人皆是贪慕权势。尤其以一国之君为之重，坐拥天下，掌握所有人生死大权，享受世人永远不能企及的荣华富贵和后三千。这样的优容，谁不喜？所以但凡上位者，都不得能长命百岁，用掌皇权。为此不惜劳民伤财，寻求所谓的长生不老之药…

“不说了。你大晚上的跑过来，不会是想就这样与我坐着，的讨论前朝国史吧？哎，对了，好歹你也是今朝皇室后代吧。应该以祖先为尊吧，怎么对前朝的事那么关心甚至唏嘘叹？”

秋明月一顿，那是中国历史上唐太宗说过的话。

凤倾璃给她捋了捋脸上的发丝，语气柔缓：“就因为这段话，睿贤皇后在前朝史书所有功过，都变得讳莫如。”

凤倾璃解释：“她是乡间女，前朝末代帝君于她相识于民间，接于廷，集万千于一。”他话到这儿又顿了顿，似乎也笑了一下。

她神清冷，神讥嘲而悲凉。

“在想什么？”

隔了许久，凤倾璃才缓缓开。秋明月挑眉望向他，神疑问。

她有些恍惚的想着，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神皇后，其实在前朝历史上，算一个隐秘的存在。”

“所以历史，其实也是昏聩的。”

“就像我对你那样。”

“就像上次你说的前朝最后一位皇后，神皇后。历史上称她为祸国妖孽，百姓称她神。这是为什么？群众的睛是雪亮的。朝堂百官，史官通政。他们代表天下代表历史，代表整个王朝的发展和延续。但是他们所谓的正义，却不如单纯的百姓看得通透。一个人若真的坏得那么彻底，真的当得起妖言惑众，那么在厚重史书不断的戕害中，百姓为何还未‘醒悟’？这足以证明，代表公正和光明的史官，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迂腐的瞎罢了。”

凤倾璃笑笑“你方才不是说瑞贤皇后说得很起劲儿么？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凤倾璃

帝吧。统一天下，整顿朝纲，为政清明，知人善任，光独到。可是在历史的评价里，他也不过是一个经不住女诱惑的半昏君罢了。神瑛皇后固然惊才绝艳当世无双，可凡是有好有坏。她既嫁帝王家，就注定承受史官文笔的攻歼讨伐。”

秋明月冷哼一声“不看我怎么知大昭国广大学所尊崇的儒学阶级观念，实际上是如此的**不堪？我又怎会知，那些生涩而的文字下，又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不看的话，我又怎知，掩在九重纱幕背后，又演绎了怎样的繁华与血泪？”

秋明月没有笑意的笑了一下。

秋明月不语。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凤倾璃凑近他，与她额相碰，声音低柔温。

“窥一斑而知全豹。便单论政史，便可知朝堂百变，人心虚假。”

秋明月又哼哼两声“一本手札而已，如何能代表人心？前朝皇室萧氏孙能够遵循睿贤皇后手札所言，不是因为遵从祖先的命令。那是一情，一由心而起的情，你懂么？”

“你知睿贤皇后的手札，可知那手札上除了警戒萧氏后代孙必遵从一夫一妻制以外，还有什么吗？”

秋明月再次无语，脸颊却有浅浅红弥漫开来。羞无暇，明丽脱俗。

凤倾璃最终总结了这么一句，语气似冷非冷，似嘲非嘲，似叹非叹。

她眸光转，直直的对上凤倾璃的睛，嗤笑一声。

“嗯，你说得很对。”凤倾帝：“可是萱萱，没有一个帝王，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和过错。哪怕是明君，你看自古有哪个帝王敢对天下下着己书？”

秋明月抬眸看他，对上他冰雪一样的目光，莫名的就有些不自在。

凤倾璃眸光有些悠远，似无限钦佩与叹的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