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罪孽都该随着逝者烟消云散，活着的人应当忘却与恨，唯有这样才能继续行走人世。

想抓住什么东西，想对谁坦白埋藏在心底可能再沒有机会说的那些话。

遥皇闭上睛似是在拼凑当时场景，片刻后睁开，终于肯理会白绮歌：“你说五皇一派胡言可有据？”

苍白发青的面，虚弱起伏的膛，呼中都仿佛听得见五脏六腑被病痛摧残吞噬的声音，前几日还说很快就会病愈重整朝纲的君主，竟在一夕间苍老如斯。

“错了…，我错了，原谅我…”脏污脸颊被净泪冲两痕迹，素娆呢喃着，眸浑浊模糊“如果沒…多好…娆儿想吃娘的葫芦糕，想和、和去广慈寺还愿…终于等來了良人…，…下辈，娆儿要…就可以…保护了…”

不过，事情似乎并不像易宸暄想得那么好。

遥皇并未理会，转朝向一众禁卫营士兵：“华都统，一五一十告诉朕，你们來时都看见了什么？”

本就微弱的声音越來越小，到最后，终于再听不见半声音，连息也归于安静。

“五皇所说疑甚多，皇上细查下去自然找得到证据。”白绮歌不卑不亢，连都不肯低下一低“首先，素娆为什么要劫走敬妃娘娘？倘若她真的是为了报复五皇应该向遥阖殿的人下手才对；其次，五皇说与素娆厮打，我不明白，五皇健却制服不了一个浑伤病的女么？再有，刚才大家只看见五皇和素娆一起握着匕首冲向殿下和敬妃娘娘，究竟是谁从中使劲掌握方向企图致殿下于死地，这个答案不应该只听一家之言吧？”

易宸暄气：“请父皇容儿臣禀明。这件事都是敛尘轩妾室素娆所为，与儿臣并无半关系，只因当初儿臣曾与左丞相有过往來，那罪妇便咬定左丞相所见不得人的勾搭都与儿臣有关，所以就劫持了敬妃娘娘到遥阖殿行凶。父皇应该知，儿臣向來喜静，遥阖殿侍卫下人极少，也不知怎么就被这罪妇钻了空偷偷潜，儿臣从御园散步回來刚房便发现床上有人，上前查探之际险些被从后面偷袭。这罪妇疯疯癫癫的下手沒准，未能伤到儿臣却刺伤了敬妃娘娘，儿臣与她扭打间七弟与禁卫营就闯來了。”

“皇上驾到？”陶公公尖锐嘹亮的吆喝惊破沉寂，禁军营士兵们急忙跪拜迎接，白绮歌和易宸暄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门，表情各有微妙。

剧烈咳声比影更先一步到达，在房内就能听见陶公公不停劝着遥皇慢儿、再慢儿，语气里满是担忧，等到遥皇步履匆匆走房中，一众人等都愣了愣？这人真的是他们的王，那位叱咤半生的遥国皇帝吗？

眉睫轻颤，恍惚间又回到过去，回到与皇毫不相的那些年少时光。

“父皇，您怎么亲自來了？太医说您要多休息，这小事给陶公公就好。”易宸暄急急忙忙走到遥皇边想要搀扶，不料却被遥皇一把甩开，略显浑浊而锐利不减的神直直盯看。

刻意控制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那双与易宸璟极像的眸里冷光泛泛，死死锁定在易宸暄脸上。

“皇妃的意思是说，想要杀七弟的人是我喽？”易宸暄反问。

对于白绮歌的质问，易宸暄表现得满不在乎，在遥皇心里他和易宸璟孰轻孰重不是早有定论了么？不于什么原因，遥皇偏袒他这是众所周知的，先前追杀易宸璟是这样，这次一定还是如此。

“韵儿为什么在你里？”

“暄儿，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朕，劫走敬妃又伤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犹记那时天蓝碧、云淡风轻，牵着她的小手去旷野摘玩耍，累了的时候会神奇地变娘亲手的葫芦糕，又香又，比所有山珍海味都要好吃。可惜，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那一年两个人跪在佛前红着脸求姻缘的往日，从那抹清淡冷漠的影现在面前伸手说“我带你们回家”时，她们的路途就再不能重合，不能继续一起走下去。

“臣看见…”华都统顿了顿，不安地偷偷看易宸暄，狠狠咽了“臣看见的与五皇所述完全相同。七皇带臣等闯时敬妃娘娘已经奄奄一息，而五皇正与那疯女人厮打，上还受了伤，后來那疯女人又想要刺杀七皇，臣等怕伤了七皇贵便将其就地格杀。”

明人都看得來的事，无非是沒有证据罢了。白绮歌看也不看易宸暄，面上表情冷若冰霜：“是或不是，皇上心里应有思量。”

白绮歌轻叹，抬手抚上那双不甘圆睁的。

“一派胡言。”白绮歌冷冷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