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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的程序本该如此,两
太后都表示同意。就这空隙之间,安德海疾趋而前,请示开戏的时刻。
但她急是急在心里,表面却不太看得
来。元宵那天,召集近支亲贵,在漱芳斋吃饭听戏,以家人之礼,作新年团聚。宣宗属下那一支的王公贝勒和额驸都到了,只有醇王未到。
一则说城外要添兵,再则又说把城外的兵调
城来,岂非自相矛盾?但谁也不愿意徒费
去揭穿他,只有十三岁的皇帝,理路已颇清楚了,接着他的话说:“五叔,我跟你算个帐。”
灯市以东四牌楼为最盛,连“
灯梆”都能打
样来。京师内外城治安,由步军统领及巡城御史负责,五城八旗,各有辖地,东城北面属于镶黄旗,旗下又分满洲、蒙古、洪军三营,以东四北大街和东直门大街
会的北新桥为界限,西满北蒙东洪军,各有自己的更夫。更夫都是
钱雇来的乞儿,到了该打“
灯梆”的那一刻,三营更夫数十名,不期而集在北新桥,时候一到,呼啸声起,顿时梆锣齐鸣,能够象曲牌一样,打
极动听的“
”沿着东四北大街南下,这面一
打完了,那面一
接着打,斗妍斗胜,成为看灯以外的一项余兴。
这一说,恭王心里就是一
,知
麻烦又来了,刚要设法阻止,发现两
太后都有嘉许的神
,心中越生警惕,这件事不宜在这里谈,万一两
太后
应许,便难挽回,所以抢在前面说
:“醇王所见甚是。不过兹事
大,最好由军机会同醇王商定了章程,再面奏请旨。”
“对啊!”慈安太后夸奖皇帝“这话问得有理!”
惇王不知眉
低,依旧提
了声音往下说:“城内宜乎添派各旗,续练枪兵,分门防守。”
二更打后打五要——这跟宋朝四更打后打六更一样,另有
理在内。灯节的五更实在是三更,暗示夜分已
,张灯的该熄灯,看灯的该回家,所以这个三更打五更的梆锣,名为“
灯梆”
“七爷呢,怎么还不来?”慈安太后在问。
他这后半段话,并不实在。保定解围,无非捻军怕攻破了城,反为各路官军所包围,自动退去。实际上各路勤王之师,人
未到,咨呈先来,都要直隶总督和顺天府尹两衙门,替他们准备粮草,比较起劲的是山东的丁宝桢,带了他的得力将领王心一,已经
省,李鸿章自然还没有消息,左宗棠则行踪不明,只知
他在山西。为此,民间的人心虽已稳定下来,慈禧太后却还急得夜不安枕,
不甘味。
“第一条,城外要添兵驻扎,以备侦探救应之用。”
“也不光是安顿这些难民。”慈禧太后以低沉抑郁的声音说“年已经过完了,转
就得下田,捻匪尽这么冲过来、冲过去地闹,误了
耕,今年的直隶又是一个荒年。去年旱荒,今年又是刀兵,这样
下去,怎么得了?”
于是他用低沉而诚恳的声音,透
了真相,捻军不仅已
现在衡
、定州一带,其实在前两天的拂晓时分,已包围了保定。“边
”——捻军的前哨,一度到过固安。
“喔!”慈禧太后很注意地问“
细怎么说?”
那儿有可以挪动的兵,拨一支过来。”
“说是捻匪趁这几天民间看灯
闹,预备化装成商民,混
城来闹事。”
“是!”“把城外的兵调
城——你刚才不是说,城外也要添兵驻扎吗?那从那儿来呀?我看,把原来在城里的兵调
去,两面兑换一下儿,就都算添了兵了!”
醇王被驳得无话可说,大家也都相信惇王的话,因为他别无所长,就是对外不摆王爷的架
。夏天一件
葛布的短褂
,拿把大蒲扇,坐在十刹海纳凉,能跟不相识的人聊得很
闹。冬天也往往会裹件老羊
袄,一个人溜到正
楼去吃烤羊
,甚至在“大酒缸”跟脚伕轿班一起喝“二锅
”所以阛阓间的动态,在无潢贵胄之中,谁都没有他知
得多。
“怎么叫‘添派各旗’?”慈安太后问。
更天还不曾回家。有些等不到的,索
丢开烦恼,上东四牌楼,地安门,或者前门外大栅栏看灯去了。这天正月十三上灯,民间还不知
匪氛已经迫近,依然熙熙攘攘“看灯兼看看灯人”二更天还
闹得很。
说着,便站起
来,于是所有的
醇王
理神机营,步军统领衙门也归他稽查,京师地面治安的责任一大半落在他肩上,不肯承认乞儿过多的说法“我看要饭的也不算多。”他说。
就在“切儿卡察、嘡、嘡”的梆锣
中,沈桂芬回家了。访客中的翁同和跟他很熟,迎上来直
来意,沈桂芬是个极沉的人,不慌不忙地寒暄着,心里在想,纸包不住火,消息是瞒不住的,正好利用在座这班声气甚广的人来安定人心。
两后两王无不莞尔,惇王却是面不改
“城里的兵当然不调
去,”他说“城外要添兵驻扎,当然得要兵
查一查;
“危险过去了,神机营很得力,保定之围已解。”沈桂芬说“豫军的宋庆,张曜已经绕
贼前,左季
所辖的刘松山、郭宝昌两军,
上也可以赶到。局势已经稳定下来,诸公可以
枕无忧了。”说着,便拱一拱手,
客回家睡觉。
固安就在永定河南岸,离京城只有百把里路,真正是“天
脚下”了,所以客人一听这话,相顾变
。
“我可又不明白了!”在沉默中,皇帝又提
疑问“为什么要饭的,一下
添了许多?是打那儿来的呢?”
一听这话,皇帝第一个就坐不住,慈安太后便说:“叫他们预备吧!”
“已经派人去
了。”安德海回答。
“第三条是臣亲
得见,近来城里要饭的,比以前又添了许多,得想办法收容,给他们饭吃。”
“那…,”两
太后尚未有所表示,惇王在旁边喊了起来:“那得让步军统领衙门,加
巡查!”
看见两
太后忧心国计民生的
切,醇王有个想了好几天的主意,这时便忍不住要说了
来:“启奏两位皇太后,局势这么坏,上烦两位皇太后和皇上的廑忧,臣心里实在不安。臣这两天在想,捻匪
窜无定,保定再过来就是易州,陵寝重地,必得保护,臣愿意带一支兵
京,防守西陵。请两位皇太后的旨意!”
“你看?”惇王立即抗声相讥:“你每天坐在轿
里,‘
’在前
替你喝
,早就把闲杂人等给撵走了,你到那儿去看去?”
“臣的意思是,把驻扎在城外各地的,譬如香山的健锐营啊什么的,调到城里来。”
“这得想法
安顿才好。”
他说“臣的条陈,一共三条。”
听得这一声,惇王便起劲了“如今局势
急,京城要讲防守之
,臣与好些人商量过,要跟两位皇太后上个条陈。”
这简直等于废话,慈禧太后不理他,但他的另一位嫂
为人忠厚,怕他面
上下不来,便敷衍着说:“王爷的话不错。”
看他说得郑重其事,慈禧太后觉得不妨听听,便

:“你说吧!”同时看了看恭王与醇王,意思是让他们也仔细听着。
这叫什么条陈?他那两个弟弟都几乎笑
声来,慈禧太后却故意损他:“嗯,嗯,不错!”
“好了,好了!”慈禧太后不耐烦了“还有一条你说吧!”
一句话未完,醇王已匆匆赶到,走得太急,额上都有了汗。他向两
太后和皇帝行了礼,说明迟到的原因:“神机营抓住了一个
细,臣要亲自审问明白了,好来跟两位太后回奏。”
这下把惇王问住了,但恭王却可以猜想得到,这件事说
来也不要
“怕有一半是省南逃过来的难民。”他说。
但另有些人,看沈桂芬在恭王府议事,到此刻还不回家,可见得局势严重,越不肯走,好在这几天金吾不禁,再晚也能通行,不怕回不了家。
“这一条还差不多。”慈禧太后

,转脸看着恭王和醇王说:“你们哥儿俩商量着办,看那儿一有敷余的款
,多办几个粥厂。不然,倒是会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