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让小南先吃上一惊的，就是这屋里像人家的住房一样，里面有桌椅衣柜。还有床，床上铺好了被褥。那茶房招待了一番茶，自去了。小南这就忍不住问：“这家西餐馆，怎么这样阔，雅座里摆得这样好？”王孙只是笑，没有答言。楚狂：“这才是真正的西餐馆呢。”小南：“要床什么呢？”楚狂：“你别怯了，这是预备了人家喝醉了酒就躺下的。以后别问了，问了人家会笑话的。”小南自到杨柳歌舞团以来，长了不少的见识，都是起初以为很奇怪，后来就很平常的。偶然问了一两回，果然了怯，让人家笑了。所以这次她倒信了楚狂的话，免得怯，就不问了。她坐在一张沙发上斜对了那衣橱的镜，只见里面一个时髦女郎，互了两只脚坐在那里发愣呢。她这就警戒了自己：像我以前那样穷的孩，有了今日，哪一样不是梦想得到的？到这好馆里来吃西餐，像我这样时髦的小都不知，那就成了笑话了，当然一切都是装着知的好，要不然，真也对不住那个影。她如此想着，就是遇到了什么事，也不以为怪，只

这是东长安街的华区域，也就是新式旅馆林立之，南边的树林，让北边大洋楼的电灯来照着，在质文明之间，却了一神秘的意味在内。王孙走着路，不住对那楼上，紫的窗慢里，透醉人的灯光来，有些神。楚狂摇着他的手臂：“到了，请客不请客？这在乎你了。”王孙望了他，微笑：“真的。”楚狂笑骂：“-，你这个大傻瓜。”王孙听他如此说，挽了小南一只手臂，就向那洋楼下的大门里去。门上有电灯泡围绕了的匾额，正是“月饭店”四字，小南跟了她同团的人，也吃了不少回的西餐。她看这样，又是吃外国饭，这倒也无所谓。然而走这样大的饭店来，那可是第一次呢。楚狂跟着后面来，经过了一个铜栏围住的柜台，他就向那里面人说，要一个房间。于是有个茶房，引了他们上楼，在一排许多房间的南里，他开了一扇房门的锁，闪一间屋来。

是个初秋的日，登的姑娘们，还穿着单的呢。小南今天穿了一件桃红带白的绸旗衫，细细的、长长的，两边的衣岔，开的是，走起路来前后的衣摆翩翩然像蝴蝶翅膀一样，两只穿了极薄的丝袜大，就完全在外面。在这件长衣上，却挂了一件很短的白线织的短褂，而且在上歪了一白线帽，若是专看上半截，倒有些像一个外国手。她走起路来，却保留了一分她捡煤时代的步伐，走两步，就一步。这步法，是王孙和几个朋友最赞成的，以为可以现她的活泼天真来。所以小南也记住了，把这走法给保留了。三个人走了大门，就碰到了余氏。她看到自己姑娘打扮得不中不西，不男不女的样，远远地就瞪了双。不过她更想到自己近来所的钱，都是王先生的，这就不敢说什么了。小南不像以前了，一来知母亲不敢骂她，二来知男女朋友，现在是人生一件大事，所以她依然挽了王孙一只手，大大方方地，向母亲面前走去，并不曾有一羞涩的样。这倒把余氏僵了，便：“你们这又该去玩了。洪先生到医院里去了，你也该打个电话去问问。”小南一面走着，一面摇：“我不着。”余氏见她毫不介意，便：“若是人家死了呢？”小南已经走过去好些路，回转来一撇嘴：“死了，活该！”于是看到胡同上停的人力车，三人各跨上一辆，就直奔电影院去了。看过了电影，楚狂又提议吃馆。王孙虽不知他说的机会究竟是有无，但是有了小南在一，提议吃馆而不去，这毕竟是容易招怪的事，只得笑：“我就请你吧，索让你满意一下，你说愿意吃哪一家？”楚狂一拍手，笑了起来：“你说一上午的话，这一句算是问着了。我们上月饭店去！”王孙向他脸上望着，问：“你开什么玩笑？毫无理由，为什么到那里去？”楚狂：“月饭店的大菜，不是旅客，也一样的吃呀！再说…”说到这里，他笑嘻嘻地，向王孙说了一大串英语，再掉过来向小南：“密司常，你说吧，吃饭是不是应该到饭店里去？”小南笑：“你真明白，用这话来问我。吃饭不上饭店，还到药店里不成？”他们三个人在一条树木森森的大路上走着，这样带说带笑地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