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声因为沈大娘不知他最近的来历，正想把大概情形先说了来。现在沈三玄抢来一介绍，自己不曾告诉他的，他都说来了，这就用不着再说了。沈大娘这时也记AE-从前果然住过街坊的，便笑："老街坊还会见着，这是难得的事啊！请到北屋里坐坐。"沈三玄不得一声，就携着黄鹤声的手，将他向北屋里引。沈大娘说是老街坊，索让凤喜也来见见。黄鹤声就近一看凤喜，心想这孩修饰得净，的确比小时俊秀得多——怪不怪，老鸦窠里真钻一个凤凰来了！

黄鹤声："我说的话，你没有懂吗？就是你向着我抱怨的那一番话。"沈三玄忽然醒悟过来，连："是了，是了，我明白了！黄爷！你看是有什么路，提小弟的，小弟一辈忘不了。"黄鹤声牵着他的手，摇撼了几下，笑："碰巧也许有机会，你听信儿吧。"说毕，黄鹤声上车而去。

咱们门停着一辆汽车，是谁来了？"黄鹤声就向屋外答："沈家大嫂！是我，我还没瞧你呢。"说着话已经走屋来，老远的连作几个揖："咱们住过街坊，我和老玄是多年的朋友了，你还认得我吗？"沈大娘站在北屋门，倒愣住了。虽觉得有面熟，可是记不起来他究竟是姓张姓李？她正在愣着，沈三玄抢着跑了来："大嫂！黄爷你怎样会记不起来？

黄鹤声正要接话，只听到沈大娘在北屋里嚷：“三弟！

原来黄鹤声跟的这位尚师长所带的军队，就驻扎在北京西郊。他的公馆设在城里，有一分人，也就在公馆里办事。

这黄鹤声副官，就是在公馆里办事的一位副官。当时他回了公馆，恰好尚师长有事叫他。他就放下帽和扇，整了一整衣服，然后才到上房来见尚师长。尚师长："我找了你半天，都没有看见你，你到…"黄鹤声不等他把这一句问完，就笑起来："师长上次吩咐要找的人，今天倒是找着了。今天就是为这个去了一趟。"尚师长："刘大帅这个人，光是非常的，差不多的人，他可看不上。"黄鹤声："这个人准好，模样儿是不必提了。在先她是唱大鼓书的，现在又在念书，透着更文明。光提那情儿，现在就不容易找得着。要是没有几门长的人，也不敢给师长说。"尚师长将嘴上养的菱角胡，左右拧了两下，笑："说无AE？，我总得先看看人。"黄鹤声："这容易，这

他现在可阔了，当了副官了。他们衙门里有的是汽车，只要是官，就可坐公家的汽车来。门的汽车，就是黄爷坐来的。你瞧见没有？那车是真大，坐十个人，都不会嫌挤。黄大哥！你的师长大人姓什么？我又忘了。"黄鹤声便说是"姓尚"。沈三玄："对了！是有名的尚大人。雅琴姑娘，现在就是尚大人的二房。虽然是二房，可是尚大人真喜她，比结发的那位夫人还要好多少倍。不然，怎样就能给黄爷升了副官呢！"

当时坐着闲谈了一会，就告辞门。沈三玄抢着上前来开大门，黄鹤声见沈大娘在屋里没有来，就执着沈三玄的手："你在自己屋里先和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沈三玄猛然间听到，不懂他用意所在，却只望着黄鹤声的脸。

想一个当少爷的人到外面来念书，家里能给他多少钱！里两个月，让他东拉西扯，找几个钱，凑付着安了这个家。这也就是现在，过两个月瞧瞧，我猜就不行了。就是行，也不过是她娘儿俩的好，我能捞着什么好？那小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钱没留下钱，我也不知。可是我大嫂，每天就只给一百多铜我。现在铜儿是极不值钱，一百多铜，不过合三四钱。你说让我吗好？从前没有这个姓樊的，我一天也找百十来个儿，而今还不是一样吗？依着我，姑娘现在有两件行了，趁着这个机会，就找家馆一，也许真红起来。到那时候，随便怎样，也捞个三块两块一天。你说是不是？"黄鹤声笑："照你的算法，你是对了。你们那侄姑娘放着现成的女学生不，又要去唱曲侍候人，她肯吗？"沈三玄："当女学生，瞎扯罢了。我说姓樊的那小，自己就胡来。现在当女学生的，几个能念书念得象爷们一样，能大事？我瞧什么也不成，念了三天书，先讲AE？等自由。”说到这里，他声音又低了一低："我这侄女自小儿就调AE？，往后再一讲AE？等自由，她能再跟姓樊的，那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