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聚得太多的委屈、压抑得太久的情，就等着向他倾诉，他终于来了！但他没有走近她，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温和地微笑着说：“不要哭，一个大学生了嘛，已经不是小孩了！”

当然不会是新月，新月正躺在医院里。他看清了，那是谢秋思，他的学生，和新月一样。他这样想着，却没有像过去遇见新月一样从容地向她走过去。最近，他和谢秋思被笼罩在一奇怪的空气之中。天快黑了，她一个人待在那里什么？脸还朝着备斋的方向！

楚雁找不到谢秋思，只好作罢，往备斋走去。当他在慢天飞絮下走在湖岸上时，不禁往玉树琼伎的湖心小岛望了望，一个少女的影映他的帘，啊，那是…

楚雁脸上的微笑褪去了，他哪还能笑得起来啊！“这本谈不到‘怕’还是‘不怕’，”他说“班上开那样的会，我是不赞成的，因为‘问题’并不成其为问题，我对你和对每个同学都一样，没有什么可‘议论’的！是不是这样？谢秋思同学！”

谢秋思愣住了。难郑晓京所说的话就这样被证实了？“楚老师对你本就没这个意思”！她苦苦寻找的、着压力追求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楚老师从来都没有歧视过她的家，还在英语课上多次表扬她，并且对她的课外阅读提比别人更的要求，难这些都和别的同学“一样”？一儿特别之也没有吗？楚老师的回答似乎是很肯定的：没有！

雨，电闪雷鸣…她就再也没敢叩动那间书斋的门。郑晓京已经明确告诉她了：“楚老师对你本就没这个意思！”她应该相信的，却又不愿意相信。楚老师仍然和过去一样上课，看不对她有什么特别的亲近或者有意疏远。他很稳重。要“近君”也很难，现在就更难了。今天下午，楚老师没有课，现在一定关在书斋里埋用功。但她不敢去打扰他，担心碰上什么人，又添什么闲话。她只想在这里远远地看一看他住的那个地方，或者等他来，凑巧了能往这边望一。那她就装偶然路遇和他打个招呼，看他在没人监视的时候对她有什么表示。她知这样是有风险的，但她不能阻挡自己的意志。她在心里并不否认，自己已经真的坠情网了，不再像过去和唐俊生在一起那样吃吃玩玩、过后又觉得无聊，现在有一斩不断的激情撩拨着她、困扰着她，她对那个比她年长比她大的男汉不仅慕而且简直是敬仰，今生今世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人为伴，她不知该怎么生活。

其实，楚雁此时本没在他的书斋。今天是星期二，是同仁医院的探视时间，他答应了新月的，仍然时前往。新月向他询问班上的情况，他小心地避开那些糟糟的事，只说“还好”天近黄昏，就赶回了燕园。这两个星期以来，郑晓京向他所的“汇报”以及周围的人们对他若明若暗的“议论”都使他很不安。他已经和唐俊生了一次长谈，说明师生之间本没有什么芥，不必顾虑重重。并鼓励唐俊生把力用在学习上去，他笔译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至于唐俊生所说的“对不起党”他觉得话说得重了，一个普通的教师怎么能代表党呢！唐俊生动得泪汪汪，说了一大堆“老师恩重如山”之类的话，并且表示对谢秋思抛却前嫌，不再“歧视”下了这一儿，楚雁还得去解决另一儿。不谢秋思对他如何，也不周围有怎样的舆论，他也必须和这个学生正面谈一谈。他走二十七斋，女生宿舍里只有罗秀竹在背书，以为班主任是来找摸nitor的，一听他问“谢秋思同学呢？”惊得大睁两，说不话。也许她以为这证实了谣言吧？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命令自己走上了那条通往石桥的小路。他不正是要找谢秋思吗？他有话要对她说，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没有关系！

这一句话，反而把谢秋思在眶中的泪珠落，这是班会的枪剑都没能到的！她当然“不是小孩了”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她需要的已不是父母的慈，而是更、更的情；这些，似乎同学们都不能理解，也许理解她的只有楚老师！

羞涩、懊恼烧红了她的面颊，对一个少女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情上的碰更难堪的了。小小的年纪，她已经两次失误：先是上了不值得的人，后是上了本不她的人！她是自的，现在应该退却了，退到和别的同学“一样”但是，后果是什么？她失去的不仅是情，还有人格，她将在同学们面前永远成为被嘲笑的对象，再也抬

谢秋思的目光只盯着备斋，直到他现在面前，才惊奇地叫了起来：“哦，楚老师！侬从啥地方来？我一直以为依嘞狼屋里厢…”

“从你们宿舍来，想找你谈谈。”楚雁说。

“楚老师，伊啦那样整我，好像我同依犯了啥格罪，”她泪仰望着楚雁“依…侬勿会怕格，对喽？”

“我就是嘞狼格达等依啊！”谢秋思里闪着泪“楚老师，我，我…”

她等着楚老师现在备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