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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终京华烟云有托莫愁订婚亲(2/7)

姚先生把姚太太给女儿照顾之后,向大狗走过去,大狗还怒冲冲的咆哮不已,看样谁若过去动它的小崽,它就跟谁拼命。这时候儿,丫鬟和仆人都一个一个跑来,这样,全家都醒了。罗东找了一,大狗一看,吓跑了,两只小狗儿在后跟着,那只受伤的在最后,也一瘸一瘸的跟着,还不住的叫。

罗东说:“小心,狗在这儿呢。”

两夜之前,仁离开银屏家的时候,一上洋车,狗就在后面跟着,仁不知。半路儿上,仁看见了,下车把它送回。他再一上洋车,看见那狗又在后面跟着,脖上的带在街上拖着地。那时天已很晚,仁不能再把它送回去。最后,无可奈何,他下了车,跑一个茶馆儿去,由后门走了。第二天早晨,他到银屏家问是不是狗已经自己找儿跑回来,显然狗是迷失路途,跑丢了。现在回到姚家门,好像很饥饿的样

这样,这两个女人就共同合作看他,总使他乐意来此香巢。他若有超过一周不来,俩人就说他移情别恋,他就起誓说此情此心,惟天可表,决不负心,决不薄幸。

但是这是这条狗堕落的开端。最初是由糊里糊涂的赖妈照这条狗,后来谁也不,它偷偷儿跑厨房,偷到什么东西吃什么。仁白天不在家,也无心照顾它,也没工夫儿照顾它,有时它到街上去跑半天,谁也没注意到它,它又自己回到家里。因为是一条猎狗,它会去追菜园里养的鸭,得菜园七八糟,女仆会踢它,或是用打它。夏天到来,它怀了,生下来四个杂小狗,长得倒像这条母狗,不太像那不知何许狗也的父亲。仁拿走了一条小狗,说是要送给朋友,而是拿到银屏家去。

一天,乎全家的意外,仁的狗现在姚家门儿。狗来到大门儿,这时仁还在铺汉回来,罗大认得,他慌忙地跑去告诉太太。



屏大方,并且信银屏是真愿事事讨他心。

父亲喊一声:“留神那只狗。”

她们俩向母亲边儿跑过去。

在黯淡不明的灯光之下,一大排人走了屋,一阵之后,又一阵张的沉默。父亲脸上狰狞可怕,一言不发。仁躺在自己的床上,还继续装醉。仁的手还血,母亲的胳膊受了伤。脸上苍白。人把她扶到屋里去,躺在床上。父亲摸了摸她的手腕,发现手腕的骨脱了臼。拳术家都会整骨,他用力气大的手,把骨压回了原位。这样当然疼痛难忍,一碰她就叫;这个手术完了之后,她疲力尽,低声无力的躺着哼哼。

他母亲很严厉的说:“若是落到这个地步,那是她咎由自取。天狗都是跑。母狗毕竟是母狗。狗不通人话,这是你的幸运。若不然,我倒要问这狗几句话呢。”

仁大笑:“哈哈!我父亲叫我孽,这才是真孽。”他弯下拿一条小狗儿玩,但是没站稳,一下摔倒,趴在地上。小狗崽叫,大狗也尖声叫。但是仁在地上躺得很舒服,不肯起来,抓起来一条小狗儿在手里玩儿,这时母狗又叫。仁打那条小狗儿,嘴里说:“孽啊!孽!”母狗用嘴叼仁的袖,让他放开那条小狗,仁用力把那条小狗扔在墙上,转过来打退那只愤怒的母狗。仁用力打那母狗好让它松嘴时,母狗咬了他的手,然后跑到那条受伤的小狗边儿去。这件事发生得太快,罗东来不及帮助。仁手很疼,转过去责骂仆人,问他是吃得是谁家的饭。那另外两只小狗也东西吠,得天下大仁的父母都自不同的方向跑到走廊上来。

母亲又说:“儿!儿!我早就知会这样儿,狗咬着哪儿了?”

一夜,大概半夜的光景,仁喝得醺醺大醉,这糟糕的情形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他乒乓敲门,大声喊叫,罗东来给他开门。罗东要扶着他,他把罗东推开,他顺着东边儿的走廊摇摇摆摆走去,嘴里还不住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罗东给他打着灯笼,那条母狗就跟三条小崽睡在走廊下。

他母亲喊:“我的儿!我的儿!怎么了?了什么事?”她不知在黑暗里脚绊到了什么,在走廊拐角儿的地上摔倒了。罗大赶披上棉袄,跑到这个黑院里来,这时院里只有罗东,匆匆忙忙着那个摇晃不定的灯,正忙着照顾躺在地上的大少爷。那个灯笼,却不早不晚,这个时候儿翻倒了。在黑暗之中,父亲听到声的声音,才知太太受了伤。说时迟,那时快,父亲听到极迅速的目光动作,发现了姚太太四仰八岔躺在地上,嘴里不住说:“苦命啊!若命!”姚先生喊:“罗大,灯来!”这时他在黑暗之中保护着太太,恐怕那条怒气未息的狗过来咬她。罗大跑回屋去,提了个灯笼来。这时木兰、莫愁,都仅仅穿着薄薄的睡衣,蓬蓬的也来了。他们看见仁坐在地上,脸上显得傻里傻气的,父亲正扶着她母亲站起来。

仁说:“这可见银屏还在北京。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找她?她大概快饿死了。”

仁回来,大家想看看他对这件事怎么个反应。可是他在大门儿就听见罗大告诉他。所以他来一看见这条狗,装显得吃惊的样。狗跑过来,摇尾,在他左右前后,表示喜

仁回答:“你不知外国女人喜玩小狗儿吗?都很多钱买呢。你给我照顾它吧。”

仁现在立了起来,知父亲在那儿,虽然已经清醒,心想最好还是装醉。嘀哩嘟噜的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靠着罗东,趔趔趄趄的走了。父亲搀着母亲屋里去,向女儿说:“你们赶去吧。三更半夜在外,会着凉。”

狗,离开家差不多一整年,又重新回来,引起全家的猜疑。银屏的问题又旧事重提起来。银屏在什么地方儿呢?还在北京吗?她的遭遇如何?狗又回到原来的屋,用鼻闻。那屋里的味气氛显然不对。它卧下,静静的躺在地上,只由角里向人望望,好像怀念往昔,纳闷儿发生了什么变化。全家都来看它,它立起来闻闻太太,闻闻木兰妹,闻闻阿非,又回去卧下,似乎很失望。赖妈奉命把厨房的剩菜剩饭拿来喂它,它闻了好久才肯吃,仿佛很疑忌,很不放心。

木兰要减少母亲的恐惧,虽然自己也起了疑心,仍然对母亲说:“这可难说。这条狗一定没有银屏照顾它了。也许银屏已经离开北京,没法带它走,才把它扔了。”

一看仁要,她就照顾它。没有那条母狗了,心里也愿意。

瑚珊说:“也许银屏了什么事,这狗才各跑。”姚太太默默的望着那条狗,好像那条狗是祸事的苗。最后,她说:“那个小婊一定还在附近呢。”

银屏问:“你怎么把这个‘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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