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成。”

“是啊，”莱特说。“好玩着哩。”布雷多克斯坐在一张桌边叫我过去。“恩斯，”他说“来一杯。你那个女朋友跟人吵得好凶啊。”“吵什么？”

“今天来了一封。”

“哦，夫人，您在黎玩得尽兴吧？”表链上系着一颗麋鹿牙齿的米比波普勒斯伯爵问。

“嗨，朋友们，”莱特说。“我要喝一杯。”

“我要回去了，”我说。“再见吧！”

“不喝了。非常谢。我得走了。”

“他确实这样，”布雷多克斯太太说。

劳奇区的电车的贝尔福狮像。莱特两直视前方。车驶在拉斯帕埃大街上，望得见蒙帕纳斯大街上的灯光了，莱特说：“我想要求你件事，不知你会不会见怪。”

“别说傻话了。”“到那儿之前，你再吻我一次。”

“迈克有没有信来？”

“再见，先生，”伯爵说。

“到办公室来吧。”

我到酒吧柜边和莱特说了再见。伯爵在叫香槟酒。“先生，您能赏光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吗？”他问。

“你好，齐齐，”莱特说。

“还可以，”莱特说。

“好吧，你说在哪儿？”

“米比波普勒斯伯爵，来见见我的朋友阿施利夫人。”

“后来怎么样？”

“我希望你见一见我的一个朋友，”齐齐说。一个胖走上前来。

“哦，有人把她送回家去了。姑娘长得可不赖。说一漂亮的行话。坐下喝一杯吧。”

“真可怜，他看来消沉得很，”布雷多克斯说。

“是的，”我说。“我痛得厉害。”

“好。五钟我在克里荣旅馆。”

“别担心，”莱特说。“我从来没有糊过你，有过吗？”

“五钟左右，哪儿都行。”

“你好？”莱特说。

“黎真是个好地方，”伯爵说。“不过我想您在敦也有许多好玩的。”

“别失约啊，”我说。

门房里亮着灯。我敲敲门，女看门人把我的邮件递给我。我祝她晚安，就走上楼去。一共有两封信和几份报。我在饭间

“真的要走？”莱特问。

“啊，莱特！莱特！”小个希腊人从人堆里向她挤过来，他是一位肖像画家，自称公爵，但别人都叫他齐齐。“我告诉你件好事。”

“明天见？”

“他和弗朗西丝回家了，”布雷多克斯太太嘴说。

“为了老板娘的女儿说了些什么。吵得真闹。你知，她可真行。她亮她的黄票，要老板娘的女儿也拿来。好一顿嚷嚷。”

我走到外面人行上，向圣米歇尔大街走去，走过依然朋满座的洛东达咖啡馆门前的那些桌，朝路对面的多姆咖啡馆望去，只见那里的桌一直排到了人行边。有人在一张桌边向我挥手，我没看清是谁，顾自往前走去。我想回家去。蒙帕纳斯大街上冷冷清清。拉维涅餐厅已经闭店门，人们在丁香园咖啡馆门前把桌叠起来。我在奈伊的雕像前面走过，它在弧光灯照耀下，耸立在长着新叶的栗树丛中。靠座基放着一个枯萎的紫红圈。我停住脚步，看到上面刻着：波拿主义者组织敬建。下署日期已经记不得了。奈伊元帅的雕像看来很威武：脚蹬长靴，在七叶树绿油油的叶丛中举剑示意。我的寓所就在大街对过，沿圣米歇尔大街走过去一。

“那么在对岸找个地方吧。”

等汽车停下，我下车付了车钱。莱特一面跨车门，一面上帽。她伸手给我握着，走下车来。她的手在颤抖。“喂，我的样是不是很狼狈？”她拉下她的男式毡帽，走咖啡馆。参加舞会的那伙人几乎都在里面，有靠着酒吧柜站着的，也有在桌边坐着的。

“不喝了，”我说。“我得走了。看见科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