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珀西向前探，恳切地瞅着亚当。“你总知你那块墓碑上会题些什么了吧：‘他的一番事业既新奇又尚。他领导大家开辟新路，开垦生地。他后留下的事业既重要又不朽。’”

亚当心里想，有时候珀西把他那矫造作的英国派摆得太过分了。这派非得矫造作一番才行，因为不珀西是不是英国从男爵，他在国毕竟已经住了二十五年啦，现在除了讲话以外，所有的趣味习惯都国化了。

珀西郑重其事说，目前公司需要一个儿尖儿的企业家来经营。“我们是些科学家，老弟。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那么你在这儿举国上下能找到多少科学人才，我们那儿就有多少。可是我们不愿意的事，也没本领的事，我们却都得，什么组织啦，理啦，预算啦，经费筹划啦，等等。我们只想待在实验室里实验，动动脑。”

亚当问：“你们其他的人怎么个想法呢？”

在接下来的一阵沉默中，亚当觉得，自从谈话开始以来，再也没比此时此刻扣人心弦了。他心里承认，珀西讲的都是实话，他也真想知，一旦“参星”过时了，没用了，在人家的心里还会留多长时间。“远星”也一样，还不是一下就忘了。这两汽车现在看来都重要，都支不少人的生活，也包括他自己的生活。可是，在未来的岁月里，会显得多重要呢？

“我们的工作多半集中在超导上，”珀西说。他又问了亚当一句：“对超导懂得多吗？”

珀西挥一挥手。“我是在打比方啊，老弟。我们将来都会有块墓碑，不是石的就是虚无缥缈的。墓碑上会记下我们生前所的，我们后留下的一切。你有没有想到过你的碑文？”

“他们已经逐渐明白，我的力可以信得过。我不妨告诉你，在考虑聘请什么人时，我们开了张短短的名单。短得很的。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珀西十个手指尖对在一起，他怔怔看着手指。“大概你有几件事可以一提。比方说，‘他是汽车公司副总经理’，甚至还可能是‘总经理’——那是说，如果你走了运，胜过了其他所有大的对手。不用说，你的同不少，不过人多得很。有那么多的汽车界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呢，老弟。多得有儿象印度人呢。”

“我本说不上我将来有没有一块墓碑。”

这番话怎能不使人兴。外界公司的聘请，对亚当并不是新鲜事，对多数汽车界经理，也算不上破天荒的事。但是，这次聘请于珀西之，由于他的份地位，那就不同寻常了。

“懂一，并不多。”

亚当说了一句，说的也是真心话：“我真动。”

“如果有个重大突破的话——我们中间有些人认为，这是办得到的——那么在电力和冶金发展方面，就有了一代人中的最大一次革命。以后我再跟你详细谈。那可能是我们最最了不起的事业。”

“意见提得好，老弟。”

亚当摇摇。“即使要谈，现在也还不是时候。问题是，我从来也没有认真考虑到要离开汽车业。汽车一向是跟我同呼共命运的。现在还是这样。”

“你有没有想要知，”珀西说“将来在你的墓碑上会题上些什么？”

“既然你要发宏论，”亚当说“那何不就开门见山说来呐？”

法，那家公司正在“挣得面包和油，外加一些果酱”想来是大有可为的。

珀西往椅背上一靠，仿佛那么样的长篇大论（这在他倒是少见的事），那么样的慷慨激昂，累得他疲力尽了。

珀西·施托伊弗桑特爵士不禁徐徐了难得一的笑容。“你也许还会在其他方面动呢。如果你有意思，我们也可以谈谈薪、红利、权、优待票。”

“大概想到过，”亚当说。“想来我们大家都想到一。”

但或许这正说明个个人都有不足之吧。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椅里。珀西在椅里挪动一下。他有个习惯，坐着时总是忽而转东忽而转西，这一来，他那个瘦长的就好象是弯弯曲曲的了。每转一下，也等于是告诉人家说，话题要转了。

哪怕在现在，亚当也认为，这番谈不过是顺理成章罢了。尽他对珀西非常尊敬，尽他们的友谊非常厚，但是要亚当主动脱离汽车工业，那简直是不可想象。

这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时间已近傍晚，这儿也好，办公大楼里的其他地方也好，白昼工作的压力在缓和下来，秘书等人纷纷回家了。亚当从坐着的地方望去，可以看到速公路上的来往车辆，随着工厂里和办公室里涌大批大批的人，车辆

不过，那批人并不是随便哪个企业家都要的，珀西郑重其事说。“会计人员倒可以成批雇到，经营顾问也可以成车拉来。我们需要的是一位杰人——那人富有想象力，对研究工作既了解又尊重，会利用工艺技术，会推动创造发明，会争得优先权，会理第一线，我们呢，就负责照料后方，此外，他还要是个正派人。一句话，老弟，我们需要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