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五一个人走了洒着巧克力屑的霓虹灯大楼，在此之前他在厨房里面煎了一个荷包，斗里有一些菲菲残留下来的菜叶，锅里是前一天晚上的菜土豆汤。他想把这一切搞得像一个仪式这样的庄重，因为他在早晨的睡梦中从未到耳朵边上有这样烈的呼唤的声音，这个声音喊着：“再往上，再往上一，就是1993年。”直到他被菲菲咸咸的亲吻和箱在地上的声以及重重的关门声惊醒。屋里面一片死寂，他看到窗台上面匡威跑鞋整齐地摆着，被太晒得好像真正的瘦削少年，他在认识菲菲之前从未到青的逝，而现在时间好像是一下就失去了控制。

他爬楼，想像着1993年台下里面疯狂的声，它们着彼此碰撞抵着奔腾在不为人所看到的地方，整个城市都在疯狂而隐秘地奔走着，似乎无人知，那时候台风刚过去，整个岁月好像刚刚从里面捞上来般青绿葱翠。而此刻是冬季，路上所有的梧桐树叶都掉光了，整个城市是白的，下午很寂静，路宽阔无边却看不到人。现在，已经离开1993年那么远，脚手架都已经被拆除，旧了的玻璃覆盖在所有的楼房上面折着太白的光芒，听不到建筑工地的打桩声，而地下的密集得让老鼠们可以从那里到达任何地方，已经看不到整片整片的天空，也没有着的钢泥，只是从楼们的间隙看见依旧在飞速奔走的云，正在发压抑的叫喊声，无人听得到。小五穿着破了的仔，旧到烂的匡威跑鞋和湖蓝的雪衫快步行走在稀有人迹的人行上，他突然到这里再次变成一个空城，如同他骑在15岁的自行车上面，扭望向后无人的路，到都是正在建造中的楼，有打桩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空气昏黄充满了尘土的味，但是没有人，那么澎湃，激动人心。

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菲菲执意不肯叫小五去机场，她比较愿意的方式是拎着自己的大箱和布小狮。这就好像当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里，牵着父亲的手，穿着搭扣的小凉鞋和红的蝴蝶结背带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总是记得火车站的大钟和迈站台时外面突然涌过来的如般的公车们，虽然一片喧闹，但是却觉自己是一个人。

小五快速地走在巧克力屑霓虹灯大楼的楼里面，每一层的楼梯都有一个天窗，冬季安静的光从那里照来。他看看手表，现在离菲菲的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可以爬到楼的天台，然后站在那里看有没有一架正要穿过云层的飞机，那时候的天空该是橘红的，云层是浑厚的灰，而飞机斜向上45度，隔得那么远，或许完全听不到大的轰鸣声。他如此急速地爬着每一层楼梯，急不可奈地两步并一步，像只灵活的猴般在无人的楼里向上蹿，似乎每蹿上一层，时光就向后倒一段，越来越接近1993年的黄昏。

有一片指甲或是一骨断掉了，依然还是，总归当然是一个人。